站在一旁的小夏听得眉头一阵阵直跳，忍不住接话：“大娘，那您家里两个孙女，今年都多大岁数了？” “一个十岁，一个十一。”老太太张口就答。 小夏嘴角狠狠抽了几下，耐着性子劝她：“大娘，您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不能觉得孙子就一定能挣大钱，女孩子全是累赘，他俩说到底还都是半大孩童，哪有本事挣来多少收入。” 这番话直接把老太太惹激动了，嗓门一下子扯得老高，手还一个劲拍着大腿絮叨：“咋就不是赔钱货？女娃子长大了还不是要嫁到别人家去，到头来能捞着啥好处？小子就不一样了，再怎么不济也是自家根，将来好歹还能撑门户！我拉扯这么一大家子，全指望俩孙子以后能给我养老送终，丫头片子指望不上半分！” 她越说火气越盛，嘴里嘟囔的牢骚一桩桩往外倒，积攒多少年的闷气，这下全都一股脑宣泄了出来。 顾晚抿紧嘴唇安安静静待着，等老太太情绪稍稍平复，才慢悠悠出声：“大娘，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自己这么多年，一个人硬撑起这个家，熬得太苦，受了太多委屈了……” 简简单单一句体谅的话语，直接戳破老太太硬撑多年的倔强，眼眶唰地一下就红透了，眼泪顺着脸颊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随手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说话带着浓重的哭腔：“姑娘啊，你压根不清楚我这些年遭了多少罪！ 我家当家的走得早，就是个命薄的短命人，一大家子里外所有担子，全压在我一个人肩头，辛辛苦苦拉扯大三个儿子。 好不容易老大在外打工刚能挣点钱，没几年就出事人死了，工地赔下来一笔抚恤金，我一分没留，全数拿出来，帮老二在城里置办了一套房子。” “老二两口子靠着这笔钱，在外地落脚打工，但往后就很少回乡下老家，偶尔心血来潮，才会寄一点生活费回来。 他俩的孩子，带在身边嫌累赘，全都打包送回乡下扔给我养，你说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太，哪能养的动？ 前两年他俩还学城里人闹离婚，儿子在外头又找了女人，女的也另外改嫁了。俩人全都嫌孩子是包袱，谁都不愿意往身边带。原先一直跟着他们的小儿子，也丢给我养。 哎…… 你知道的，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正长身板的时候，饭量大得吓人，光是喂饱这个孙子，就快把我压死了。 顾晚轻轻点了下头，神色安稳：“大娘，家里这些难处我们全都了解透彻了。我们车上带了不少吃食物资，中午干脆留下来，亲手给你们做一顿热乎正经的饭菜。一早出去打零工的两个孙女，中午应该会回来歇晌吧？” “是要回来的。”老太太长长叹一口气，应声答道，“两个小姑娘身子单薄，干一上午农活就脱力，雇人的人家也清楚她们扛不住一整天的重活，只安排半天的差事，随便给一点工钱，说白了还是街坊邻居心软，变相帮扶我家。” “大娘辛苦了，今天我们做饭，一会您歇着，也享享福。”顾晚拉着大娘，安抚道。 老太太眼神里透出几分局促不安，两只粗糙的手掌来回搓来搓去：“可……可我家灶台不是特别好的，你们……怕你们用不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