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屋里其他人还睡得沉，顾弘远就揣着铁锹出了门。这人天生闲不住，望着眼前足足一千平空荡荡的院子，早就盘算出一套规划，半点舍不得空地荒着。 他先挑了院角一块避风又晒得到太阳的平地，捡来堆在围墙根的碎砖头，弯腰一块一块垒起来，圈出一方小池子，旁边还堆了不少平整碎石，打算等下砌个简易鱼池，养几尾小鱼消遣。 圈完鱼池地界，他扛起铁锹走到院子中间大片空地，吭哧吭哧埋头翻土，铁锹铲进泥土的声响在清晨格外清楚。出门前他特意打包了一大袋北方菜种和菜苗，全都装在帆布包里，这会儿全都摊在石台上。 “哐当”一声铁锹戳土的动静吵醒了顾晚，她揉着眼睛披件薄外套走到院里，蹲在石台边扒拉那些种子袋子，满眼诧异：“爸，你可真能折腾，千里迢迢从北方带这么多种子过来？海南本地青菜到处都是，犯不上费这劲。” 顾弘远胳膊一使劲，大块泥土被翻起，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喘气回话：“这你就不懂了吧？本地娃娃菜清甜是清甜，但跟咱北方大白菜没法比，腌酸菜、炖粉条还得是老家的白菜。这边胡萝卜口感发水，咱带的北方胡萝卜紧实，炖肉最合适，现在你嫌麻烦，到时候吃胡萝卜炖牛腩的时候，你就该吵吵香着呢香着呢，就不想麻烦带来北方种子了。” 苏婉柔端着一大杯凉白开从屋里走出来，把水杯塞到顾弘远手里，低头挨个清点种子，絮絮叨叨数着：“生菜、土豆、地瓜、紫皮大圆茄子、苞米、架豆角，还有北方大红萝卜，哎呦，老顾，你这东西没少带呀，等土翻完，还得去集市买竹竿搭豆角架子，要不豆角子可长不起来？” 顾弘远咕咚灌下半杯水，把杯子往石台上一放，又拿起铁锹刨地：“豆角藤蔓必须搭架子，爬高了通风才肯结荚，不用买，我昨儿都整好了，自己动手钉个钉子就行，北方萝卜怕暴晒，等下鱼池旁边阴凉那块地专门种它，避开正午毒辣的日头。土豆地瓜喜松土，这片刚翻好的沙地刚刚好。” 说话间顾三也揉着腰走出房门，昨晚赶路浑身酸痛，一出门就看见满地翻松的泥土、码整齐的砖头，还有一摊种子，忍不住走上前蹲下身：“大伯，你起得也太早了，哎呦，这小菜地弄得可真漂亮，这一千平院子全让您规划明白了，以后我们就有口福喽！” “那还能咋整一来？一来闲着也是闲着，多种点自家吃，二来咱这一家子大大小小全是吃货，不把这嘴伺候好了，伺候舒服了，这日子的快乐少了一半。”顾弘远用铁锹划拉出几条分界，给几人划分地块，“东边整片种苞米、紫皮茄子；中间大块地留着种大白菜、大红萝卜；边上窄地种生菜胡萝卜；围墙底下搭架子栽架豆角。” 苏婉柔伸手拍了拍他后背的尘土，笑着打趣：“嘴上说来海南享清福，结果每天天不亮就挖土干活，比以前打理商场忙生意还要勤快。当初劝你少带点种子，你还偷偷往车上塞。” 顾弘远嘿嘿一笑，铁锹又狠狠扎进土里：“从前忙生意是天天跟人扯皮算计，心里堵得慌；现在翻地种菜，只是身上累，心里透亮舒坦。等鱼池修好，池边再种一圈青菜，种菜养鱼两不误，多自在，我顾弘远这辈子都没这么悠哉过……” 苏婉柔拿起农家肥料，顺势搭话：“等下我跟你们一块去，买点肥回来，北方菜种到南方地里，我看……八成不容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