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擦了擦额角的薄汗,重新坐回凳子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晚,语气又急又谨慎:
“晚晚姑娘,这话可不能在外头乱说,隔墙有耳!”
顾晚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抬眸淡淡回望他:
“我既然敢来找你说,自然是心里有把握的。”
邵掌柜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眉头紧锁:
“我知道你脑子活络,之前几次做事都干净利落。可"大"这两个字,分量不轻,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我手里压着一批江南过来的吃食干货,另外还有棉花、布匹,数量不小。”
顾晚顿了顿,对着邵掌柜缓缓伸出五根手指:“吃食足足五吨,棉花上百吨,各类粗细布料,上千吨。”
“咚——”
油灯被惊得晃了晃,光影在墙上剧烈摇曳。邵掌柜浑身猛地一震,身子下意识往后猛仰,险些直接翻倒,亏得他手快按住了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瞬间,他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哆嗦,好半天都回不过神,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不停吞咽着唾沫。
“五吨吃食?上百吨棉花?上千匹布?”
邵掌柜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你这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这么大的量,稍有不慎就是塌天的祸事!”
顾晚没有催促,只是端着茶杯,慢悠悠吹着热气,安静等着他消化这个消息。
窗外风声渐紧,天色愈发阴沉,旁人不知可她是重生的,清楚接下来暗流汹涌,四清运动很快就会铺开,之后便是长达十年的动荡,清查成分、翻查旧账、严控往来,但也意味着国内正式进入快速发展期,有人看的是灾难,而她看的是机遇。
必须趁着这几年窗口期,把空间里的物资、药材、旧物全部变现,打通南北渠道!
港城的路子她已经铺好,药材可以通过在京城开医院的三哥走公家渠道出货,安全稳妥。只要南北两条线彻底跑通,往后无论时局如何变化,家里都有退路、有根基。等到十几年后改革开放到来,他们才能真正的踩住更大风口,做最靓的仔!
半晌,邵掌柜才勉强平复下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语气里满是纠结,眼底却藏着难以按捺的躁动:
“晚晚,不是我胆小不敢接,实在是风险太大了。”
他往前又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你也知道,现在集市看着松快,可投机倒把的帽子随时能扣下来,市管会的人天天在街上巡查,眼睛毒得很。同行之间更是互相倾轧,为了抢生意不惜举报,一旦露馅,咱们俩都要栽进去。”
嘴上说着害怕,可那一闪而过的贪婪,却骗不了人。早年尝过大钱滋味的人,再也耐不住小打小闹的薄利。
顾晚看着他的挣扎,轻轻勾了勾唇角:
“邵掌柜,我明白你的顾虑。可留给咱们的窗口期,就这几年。”
“这话怎么讲?”邵掌柜立刻追问。
“我也是听到上头的风声。”顾晚微微前倾,目光锐利,“接下来还会有一个大的动荡。”
邵掌柜心头一沉:“真有这么严重?”
“只会比我说的更糟。”顾晚语气笃定,“不过你放心,我可是根正苗红的贫农,身份上不会给你拖后腿,有点风吹草动,也不会被人盯着查。”
邵掌柜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可眉头依旧没有舒展,迟疑道:
“身份没问题是一回事,这么大一批货,动静太大,镇上村里盯着的人不少,后续怎么藏、怎么运?”
“这正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另一件事。”
顾晚放下茶杯,神色认真下来:
“我打算借着这次做生意的机会,把家里人从村里迁到镇上来常住。”
邵掌柜一愣,皱起眉头:
“村里住着安稳,花销也小,好好的怎么要搬到镇上?”
“安稳只是表面。”顾晚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之前的村长已经出事被抓,就算之后能出来,家里在村里也没了靠山,往后遇事处处掣肘。”
“再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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