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作停顿,神色稍稍缓和:“如今咱们总算摸清了门道,再也不用像无头苍蝇乱撞,接下来该怎么做,心里也有数了。你立刻联系家里,让你父亲想办法把话递进去。
第一,叮嘱刘宪华管住嘴,千万别乱说话;
第二,无论对方怎么盘问,都不能认罪,忍得住才有脱身的机会;
第三,万万不能攀咬其他人。但凡问到案子相关,一律推说不知情,就咬死是和王家结过怨,对方故意恶意举报。
第四,让他一口咬定,女儿刘美玲退婚后离家出走,如今音信全无。刘美玲就是牵扯你们顾家最大的突破口。”
“专案组肯定会旁敲侧击,试探古墓、盗墓这类内情。对方问到相关话题,让他稍微透露出一点门道就行。”周处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警告,“要是他摸不清分寸、跟不上节奏,眼下多案并查,专案组也并非非要倚仗他。真到那一步,很可能直接在当地定案,届时就再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顾扬脸色一紧,脊背微微绷紧:“我明白了师父,我现在就给家里打电话传话。”
周处抬手摆了摆手,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忧虑:“还有你哥哥的事,接下来咱们都得步步谨慎。我会帮着一同周旋,可一旦出半点差错,这桩案子的祸水,很容易就牵连到你头上。”
顾扬听完一连串叮嘱,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务必隐蔽行事,千万别留下任何痕迹。”周处面色凝重,补充道,“除此之外,我也会从中斡旋。如今专案组主攻古墓盗掘与跨国走私大案,其余旁枝末节可大可小。我已经托老一辈关系递话,让审讯人员把控方向,只聚焦刘宪华涉案主线,刻意避开刘美玲这条线。”
顾扬瞬间想通其中利害,语气愈发紧张:“哎,师父,我的事让您操心了,刘美玲是我二嫂,二哥又和大哥一起在哈城,大哥的老丈人还是哈工大前院长,我又在京城当公安,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二嫂就是闸口,稍有不慎,最后顾家就得被一窝端。”
“你看得通透。”周处轻叹一声,“上面已经打好招呼,只要审讯方不主动提及刘美玲,后续的关联人脉就无从追查,你们顾家便能置身事外。你着重嘱咐刘宪华,咬死女儿多年前便失联失踪。有上层运作施压,办案人员不会深究一个下落不明的外人,这条隐患线自然就能断掉。”
“我全都懂了!”顾扬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挂断家里的电话,顾扬指尖微微发紧,刘宪华的每一句回答,都牵动着一大家子人的安危,他的心始终悬在半空。
城郊派出所审讯室里光线昏暗,密闭的空间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刘宪华被临时关押多日,日子过得十分难熬。每日三餐只有一个干硬窝头,配上一碗寡淡清汤,半点油星都没有。
这里本就不是正规监牢,住宿条件简陋不堪,夜里没有床铺,他只能蜷在长条木椅上将就休息。连日睡不安稳、食不果腹,他面色憔悴,眼窝深陷,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咔哒——哐当。”
刺耳的钥匙转动声伴着铁门撞击声响起,值守民警推门而入,面无表情地开口:“刘宪华,起来,提审。”
刘宪华慢慢直起酸痛的身子,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打精神。纵使身心俱疲,他依旧挺直脊背,眼神沉稳不见慌乱,跟着民警走进审讯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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