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开局,我靠零元购发家

第101章 二哥二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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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听到动静,从厨房跑了过来。吉普车已经远去,尾灯在胡同尽头闪了两下,拐过街角不见了。 王建新和母亲解释了一下:“上次给老首长看好病,他儿子今天过来感谢一下。”他指了指地上堆着的几个袋子,“这是人家带来的。” 提前来看病的几个邻居站在门口,无不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有人小声说“王大夫真是本事大”,有人感叹“这得是多大的首长”。她们心里默默想着,一定要让自己的孩子以后也当个医生。 王建新和母亲把东西拿回屋里,放到餐厅的橱柜上。母亲慢慢整理,一件一件地往外拿。 大白兔奶糖、麦乳精、奶粉、高级水果糖,摆了半桌子。还有两条中华烟、两条牡丹烟、两瓶茅台酒,高级富强粉、特供大米,袋子上的红字印着“特需供应”。最后母亲小心翼翼打开那个信封,里面放着三转一响的全套票据——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手表票、收音机票,外加一沓厚厚的工业券。 母亲看到这么多东西,向王建新摆了摆手,脸色有些紧张。 王建新好奇地走过来问:“怎么了妈?” 母亲指着桌上的东西,声音压得很低:“这东西咱们能收吗?会不会犯错误?这也太贵重了吧?你看,这还有三转一响的全套票据。” 王建新看了看,然后对母亲说:“没关系,妈,放心收着吧。这是首长给的奖励,不犯错误。” 母亲将信将疑地把信封收好,又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归置到柜子里,嘴里念叨着“这也太多了”。 王建新来到客厅,让看病的街坊趴到新送过来的诊疗床上,开始为大家针灸按摩。诊疗床是医院后勤送来的,铁架子,铺着白布单,比沙发强多了。病人趴上去,脸朝下,扎针方便,松解肌肉也方便。 陆陆续续来看病的街坊邻居越来越多,王建新也加快针灸按摩速度。看好一个走一个,给新来的人腾地方。有人扎完针站起来活动活动腰,说“松快多了”,连声道谢,从布兜里掏出几个鸡蛋或者一把青菜放在桌上,王建新拦都拦不住。 一直看到差不多十点,才把所有邻居全部送出去。 大哥大嫂也一直在帮忙。大嫂和母亲帮着烧水倒水,炉子上的水壶一晚上没断过热气。父亲还是陪着老街坊在门口抽烟聊天,烟雾在路灯下飘散。大哥招呼一些年轻点的街坊,说说笑笑,偶尔帮着搬个板凳、递个东西。 等所有邻居走后,大嫂、大哥立马开始帮着打扫卫生。扫地、擦桌子、洗杯子,忙了十几分钟。母亲整理街坊邻居送来的感谢礼物,鸡蛋、挂面、点心、水果糖,花花绿绿地摆了一桌子。全部收拾完,整理整齐,大家坐在沙发上,终于算是能休息一会儿了。 大嫂首先开口:“三儿,今天爸妈去买自行车和缝纫机了。妈让你哥拿回去一台缝纫机,嫂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顿了顿,眼圈红了,“嫂子谢谢你。” 说着说着,居然哭了。 王建新赶忙说:“嫂子,别哭别哭。咱们家以后的日子越来越好。那下次再有好东西送你,你再哭,那我可不送了。” 一句话把嫂子逗笑了。她擦了擦眼泪,说:“再有好东西,嫂子也不能再要了。” 父亲坐在旁边,抽着烟,慢慢说道:“今天我和你大哥提前回来了一会儿,和你妈一起去买的。按你说的,买了一台永久二十八的自行车和一台飞鸽二十六的。缝纫机也买了两台,你大哥那一台,剩下那台已经组装好了,在楼下大卧室了。正好以后你结婚也不用再买了。” 王建新笑了笑,心想:等我结婚的时候,不得彩电、冰箱、洗衣机呀。他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大家正说着话,突然听见敲门声。不重,但连着好几下,听着有些急切。 王建新好奇:这个时候还有谁来看病吗?他站起身,走到大门口,拉开门栓,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两个人。二哥和二嫂直接跪在门口,膝盖磕在青石板台阶上,声音很响。 王建新低头看了一眼。二嫂的脸有点肿,左脸颊青了一块,眼睛下面有淤青,应该是挨打了。头发也散着,二哥跪在旁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二哥直接哭了出来,声音发哽:“爸妈、大哥、大嫂、三儿,我不是男人,我是个畜生。今天过来给爸妈磕头道歉来了,对不起爸妈!”说完,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两下。 二嫂也跪在地上跟着哭,声音断断续续的:“爸妈,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已经跟我娘家说清楚了。爸妈,请你们原谅我吧。” 二哥又说道:“爸妈,我今天去他们家了,和他们说得清清楚楚。也找了厂革委会说明情况。革委会派人去了李大红家,说明了女儿没有义务供养兄弟结婚,反对封建旧习俗。李大红把她的工作名额给了她们家的老二,老二就能提前返城了。李大红也算是和她家断了关系了。” 王建新看着母亲。母亲站在客厅门口,手扶着门框,呜呜地哭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父亲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手里的烟烧了老长,烟灰掉在地上也没察觉。 他又看了看大哥大嫂。大嫂也在小声哭着,妞妞在妈妈怀里,一直给妈妈擦眼泪,小手一下一下的,轻轻地说“妈妈不哭,不哭”。大哥的眼神里是心疼二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王建新说:“站起来,进来说吧。跪在外面像什么样子?让人们看见了,还以为咋回事呢?” 他让开门,转身走了进去。二哥和二嫂站起身,低着头跟进屋子。大哥把门关上,门闩插好。 二哥二嫂又跪在母亲跟前。二哥说:“妈,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只要您出了气就好。千万别因为我们气坏身体。” 母亲哭得更厉害了,弯下腰,伸手在二哥肩膀上捶了两下,不重,跟拍灰似的。二哥跪着不动,任她捶。 王建新看这个样子,母亲也是不忍心,便说道:“好了好了,不要哭了,站起来好好说。” 他走到二哥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二哥,我最后和你说一次。你们想要房子,我能理解。大哥大嫂当年结婚没有房子,在那个耳房住了好几年,大嫂也没有一句怨言。你这刚结婚,就把父母赶去耳房。你说你们办的这叫人事吗?” 二哥低着头,不敢吭声。 “这次可以原谅你。如果下次你们不管是谁,再惹爸妈生气,我和你们直接一刀两断,这辈子不认你这个二哥。” 二哥赶忙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三儿,你放心吧,不会了,肯定再也不会了。如果李大红再敢对父母不好,我直接和她离婚。” 离婚这个年代后果很严重。没有法院,离婚不说是有多么困难,一旦离婚也意味着政治不成熟,档案上就是一笔黑账。二哥说出这话,是真下了狠心。 二嫂跪在旁边,浑身一抖,哭着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一定会好好孝敬公婆。” 母亲最后还是抱住了二哥,呜呜呜地哭着,一手搂着二哥的脖子,一手拍着他的背。二哥趴在母亲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王建新站在旁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手心手背都是肉。兄弟情和母子情的感受是不一样的。母亲为了儿女可以付出一切,但兄弟姊妹为了利益,有时却会因为分配不均产生矛盾。他看了一眼大哥,大哥低着头抽烟,眼圈也红了。 二哥哭了一阵,抬起头,对母亲和父亲说:“爸妈,我们把后罩房都腾出来了,里边打扫得干干净净。你们搬回去吧,我们住那个耳房。咱们一家人还在一起,好不好?” 王建新看父母的表情好像有些心动,便赶忙打断道:“搬就不用搬回去了。你们既然结婚了,想住个好点的房子、宽敞点的,大家都能理解。正好我这个房子这么大,一个人住也太空了,就让父母和我住吧。你们和大哥大嫂还住在老院子里,每天下班过来吃饭就行了。也就是等于把吃饭的地方换在我这儿了。” 二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二嫂李大红这时小声说:“小叔子,我现在没工作了。我可不可以每天早点过来,帮妈一起洗衣服、做饭、收拾家?” 王建新点点头:“二嫂,当然可以。你只要诚心孝敬父母,我也不会和你们计较什么,能帮的我也愿意帮衬你们一把。但父母是我的底线。你对我的父母不好,那我就不能接受了。” 二嫂连忙说:“你放心,小叔子,我以后肯定孝敬公婆。家里那边也算断干净了,我以后不用管了。” 母亲把二嫂也拉起来,拉着她的手,哭着说了句“起来吧,地上凉”。二嫂站起来,站在母亲旁边,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一家人一直在客厅坐到十一点多。母亲的情绪慢慢平复了,父亲又点了一根烟。大哥、二哥他们才相跟上一起回家。大嫂抱着睡着的妞妞走在前面,大哥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二哥和二嫂走在最后。王建新送到门口,看着他们走远。胡同里的路灯昏黄昏黄的,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王建新关上门,回到客厅。母亲坐在沙发上,眼睛还红着,但脸上有了点笑意。父亲抽着烟,不说话。 王建新又安慰了父母一会儿。母亲说“没事了,三儿你早点歇着吧”,父亲也说“明天还要上班,去睡吧”。他看父母明显心情好多了,也放心了。 只要父母开心,他自己无所谓。 他洗了脸,刷了牙,回到自己卧室,关上门。躺在床上,灯关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事。二哥跪在门口磕头,母亲哭着抱住二哥,二嫂肿着的脸,大嫂抹眼泪,大哥沉默抽烟。还有父亲那句“搬就不用搬回去了”。他把这些画面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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