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一年九月五号,王建新早上起来,洗涮后来到楼下餐厅,吃着母亲做的早饭——小米粥、白面馒头,就着咸菜。虽然不丰盛,但满满的都是母亲的爱。
吃过早饭,和父母告别,王建新溜达着来到解放军总医院。在门口出示了一下工作证,哨兵给他敬礼,他回了个礼,直接来到急诊。
急诊室在医院大楼的一层。此时的北京军区总医院,并无独立建制的急诊科,而是门诊急诊值班室,隶属于医院内科、外科统一调度,军医、在编护士轮值值守,承担院内急诊、部队伤病员及地方群众急症救治工作。这也是王建新第一次来到具体值守岗位。
急诊值班室是一间约莫二十平米的连通房间,没有单独的医师办公室,空间被简单划分成诊疗区、值班休息区、文书存放区,完全是军民合用、医护共用的办公模式。
房间北侧摆着两张老旧的实木大诊桌,拼在一起作为医师办公台。桌面上铺着深蓝色粗布桌垫,放着红蓝墨水钢笔、手写处方笺、复写式急诊病历本、算盘,还有水银血压计、听诊器、手电筒等简易诊疗器械。诊桌旁立着两个深绿色铁皮文件柜,柜门上贴着红色纸条,写着“急诊病历存档”“值班台账”,柜顶摆着搪瓷暖水瓶、军用搪瓷缸。
房间南侧靠墙放着两张木板单人床,是医护人员夜班轮休的床铺。床边摆着长条木椅、木质方凳,墙角放着铁皮煤炉、搪瓷脸盆架。屋顶悬挂着一盏白炽拉线灯,光线不算明亮,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处处透着军队医院的规整。
此时值班的医护人员早已到岗,正做着班前准备。
主诊医师张主治,军队老军医,四十多岁,穿着旧的白大褂,正低头整理值班台账。住院军医李军医,三十岁左右,刚完成夜班交接,正在整理病历。值班护士刘护士、陈护士,两位军队在编女护士,正清点急诊急救用品——铝制消毒盒、玻璃注射器、止血带、急救药品,核对交接班记录。
整个急诊值班室,医护人员集中在同一空间办公。医师坐诊桌处理文书、接诊,护士在诊桌旁的操作台配药、登记,无单独隔间,工作时相互呼应。既办公、接诊,又做临时抢救准备,是典型的计划经济年代军队医院急诊办公模式。
王建新进门后,先立正敬礼,主动说明身份:“各位同志好,我是新来的副团级军医王建新,今日起到急诊值班室报到值守。”
张主治上前握手,语气爽朗又严谨:“王军医,欢迎你!院里头已经打过招呼了,我们就等你过来。我是这儿的主诊医生老张,这是小李、小刘、小陈,都是咱们急诊值班的固定人手。往后咱们一起搭班,为伤病员服务!”
众人纷纷上前问好,没有繁琐的客套,全是军队医护的干脆利落。张主治简单介绍了急诊值守的职责、排班规则、药品器械存放位置,随即带着王建新熟悉整个急诊区域。诊疗区隔壁是简易抢救隔间,摆放着简易抢救床、氧气瓶、急救箱;外侧是候诊小厅,摆着几条木椅,供急诊病人等候。
刚完成人员认识、简单交接,上午八点左右,第一位急诊病人便被搀扶着走进急诊候诊厅。是一名部队战士,突发腹部剧痛,由战友搀扶前来。
刘护士立刻起身,上前搀扶病人坐到诊桌前的木椅上。张主治示意王建新一同上前,开展接诊工作。王建新以副团级军医身份,配合主诊医师问诊,先查看病人面色、询问发病时间、疼痛部位、伴随症状,用听诊器、水银血压计做基础查体,全程手写记录病情,没有任何现代化检查设备,全靠医师临床经验判断。
经查体判断为急性肠胃痉挛,属于常见急症。王建新也用神识扫过,心里很佩服这个年代的大夫——没有先进的仪器,全凭经验,而且能精准判断。
陈护士立刻从药品柜取出对应针剂,用玻璃注射器配药,在铝制消毒盒里做简易消毒。为病人进行肌肉注射,叮嘱卧床休息片刻。医师开具手写处方,一式两份,一份交病人取药,一份留存急诊台账。同步做好急诊值班登记,写明病人身份、病情、处置方式、用药情况,签字确认。
张主治为王建新介绍道:若是遇到危重急诊病人,如外伤、休克等,流程则更为紧急。全体医护立刻联动,将病人转移至抢救隔间,开展吸氧、简易包扎、静脉补液等急救措施,同时通过院内手摇电话上报科室、联系会诊,优先保障伤病员生命安全。全程不分医师护士,分工协作,争分夺秒,且所有处置均手写记录,无电子台账、无复杂检查。
处置完第一位病人,张主治拍了拍王建新的肩膀:“王军医,咱们急诊就是这样,二十四小时值守,随来随诊,一切以救治伤病员为核心。往后你就跟着值守,有问题咱们随时商量。”
王建新点头应下,走到空出的诊桌旁坐下,将自己的听诊器、钢笔规整摆放,正式开启急诊第一天的工作。他一边熟悉急诊病历书写规范、药品器械存放,一边配合接诊陆续前来的急症病人,时而问诊查体,时而书写值班记录,和身边的医护人员默契配合。
整个急诊值班室,始终保持着紧张有序的节奏。医护人员围在同一空间办公,没有层级隔阂,接诊、处置、登记一气呵成,没有繁琐流程,全凭临床经验和责任心。病人接待朴实高效,一切遵从“救死扶伤”的原则,透着一九七一年军队医院特有的严谨、务实与纯粹。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