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棺材回哭,我当哭灵师那些年

棺站崩盘,小鬼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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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抓住门槛影时,水面门框抖了一下。 无量堂那头的门缝也跟着往里渗冷水。 小聋子坐在柜台底下,怀里抱着小木箱。 他闻不到刚才那股熟人血味了。 香灰泥还在门缝底下。 破铜钱挂在门闩上,时不时发热。 门槛碎砖抵在门缝中间,被外头的水汽顶得一点点往里退。 小聋子皱着鼻子。 新的味道来了。 不是面汤,不是糖油饼,也不是陈无量的血。 那是死水泡烂棉衣的味。 还夹着棺木里的土腥。 小聋子把木箱放到脚边,两只手按住碎砖。 鬼市这头,袁大嘴听水盅里传来砖头磨门缝的响。 “孩子还在顶门。” 陈无量看着水面门槛影。 “传震。” 袁大嘴立刻道:“传哪句?” “别传话。震铜钱。” 袁大嘴懂了。 “他听不见话,能闻味。铜钱一热,他知道是铺里旧东西在帮他。” 马九乙盯着第三口棺。 “快点。死客手抓门槛,抓三下,活铺就认它进门。” 袁大嘴把铜灯夹稳,听水盅倒扣水面。 “胖爷今天真成跑堂了。一会儿传话,一会儿传震。” 陈无量把铜棒尾端抵住水面那串铜钱影。 “别贫。” 袁大嘴嘴贴盅沿,轻轻吹了一口气。 水纹顺着门气线钻进无量堂门影。 破铜钱影晃了一下。 无量堂里,门闩上的半串铜钱忽然发热。 小聋子抬头看了一眼。 铜钱上有陈无量常年摸过的铜锈味,还有柜台后旧香火味。 他马上低头,把碎砖往门槛缺口里塞。 外头那只死手抓了第一下。 门板往里顶。 小聋子肩膀撞上门板,嘴里发不出声,只能咬着牙往回顶。 袁大嘴听见盅里咯的一声。 “老陈,砖进缺口了,还差半寸。” 陈无量掌心柳字黑印烫得发麻。 他把空账刀刀背压在铜棒上。 “再震。” 袁大嘴脸色发白。 “灯火不够。” 铜灯白火只剩针尖大一点。 马九乙说:“大亮一次,或者小亮半刻。选。” 陈无量说:“不用灯。” 袁大嘴瞪他。 “不用灯怎么传?” 陈无量看着门槛影。 “用铺规。” 马九乙眉头一紧。 “铺规?” “无量堂是活铺。门槛有缺口,缺口有旧砖。柜台有香灰,门闩有铜钱。小聋子在门里。哪个死客敢说自己比这些更像主人?” 袁大嘴一拍盅。 “有道理。开铺子的比开棺材的横。” 马九乙低声道:“活铺自认门很难。要门里人肯守,门外人肯认。” 陈无量说:“他在守。我认。” 第三口棺里的死手抓第二下。 水面门槛影被拉开一条缝。 陈无量把铜棒往水面一压,嗓子里挤出沙哑哭音。 不是九声。 只是无量堂平日开门前验铺的短音。 三短一长。 袁大嘴听着发酸。 “你这嗓子还撑?” 陈无量没理他。 他对着水面门槛影说:“无量堂规矩,生人进门先报事,死人进门先交钱。没钱没事,滚。” 袁大嘴立刻跟上。 “对,滚。还抓门槛,赔砖钱!” 马九乙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真拿铺规压棺?” 陈无量说:“千机门拿我铺子当棺站,我拿铺规收它过路费,很公平。” 无量堂里,小聋子闻到一股熟味。 劣茶,铜棒,黄纸灰。 还有陈无量每次骂完人都会翻账本的味。 他把碎砖整块塞进门槛缺口。砖棱刮着指头,他没缩手。 鬼市水面上,那块旧砖影一下补回原位。 死手第三下抓来,指头刚扣住门槛,门槛影向里一合。 咔。 那只泡黑的手被夹断在水面。 黑血从断腕里涌出来,顺着灰紫水散开。 袁大嘴看得张嘴半天。 “夹,夹断了?” 马九乙喉咙紧了一下:“活铺自己认门了。” 陈无量把铜棒抬起。 “我家门槛脾气不好。” 袁大嘴看了他一眼。 “你家从掌柜到门槛都抠,手伸进来都给人夹断。” 第三口棺里的东西发出一阵闷响。 可门槛影补上以后,水面无量堂门框只剩半截门柱,再也拼不全。 第二口门帖棺上的无量堂启四字彻底退成黑红。 第四枚棺钉红线也散开了大半。 那只断手漂到陈无量脚边。 掌心朝上。 袁大嘴用听水盅拨了一下。 “老陈,手心有字。” 陈无量用铜棒挑住断手腕。 掌心皮泡开,露出一行黑字。 万堡山下,缺一守门童。 袁大嘴脸上的笑没了。 马九乙也安静下来。 灰紫水拍着棺盖。 铜灯白火贴着灯芯摇了摇。 陈无量盯着那行字。 小聋子无声坐在柜台底下的影子,还抱着木箱。 袁大嘴低声骂了一句。 “他们一开始就盯上那孩子?” 马九乙说:“守门童尸不是临时起意。京畿无量堂只是落点。湘西那边也缺守门童。” 陈无量把断手压进水里。 空账刀刀背在水面上一按。 那行字被水冲散。 袁大嘴看着他。 “老陈。” 陈无量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南边。 他只看着水里倒影。 “千机门欠我一条孩子命。” 马九乙喉咙动了动。 陈无量把铜棒横回身前。 “这账我亲自去湘西收。” 袁大嘴这次没贫。 他把听水盅收进怀里,又把铜灯抱稳。 “我跟你去。” 陈无量看他。 袁大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别这么看胖爷。你家孩子账是一笔,我师父那七口气也是一笔。苗溪渡,万堡山,暗河尽头,胖爷都得听个明白。” 马九乙低声道:“南下不是走一趟那么简单。” 袁大嘴转头骂他。 “你要是不去,就把路画清楚。你要去,就少说丧气话。” 马九乙按着后颈残钩。 “我没说不去。” 陈无量看着他。 “柳三绝让你递刀南下,你还没递完。” 马九乙苦笑。 “你这账算得真狠。” “概不赊账。” 第二口门帖棺开始往下沉。 门帖卷边,棺钉松动,水面门框一点点散成白灰。 第三口棺也被门槛影挡住,没法再往前顶。 可铜灯白火又矮了半截。 灯沿裂口里,灰紫粉不断往外渗。 袁大嘴低头看灯。 “老陈,灯快不成了。” 马九乙脸色沉下去。 “门帖局崩了,灯规还没散。白火一灭,灯里那半截反噬可能回头。” 陈无量把空账刀收回黄纸里。 “还能撑多久?” 马九乙看着灯芯。 “一次问路。” 袁大嘴问:“问啥?问你爷爷还活不活?” 陈无量没有接话。 水面里,第二口棺下沉到一半。 门帖上最后一点红色顺水化开。 陈无量把半月扣从刀背取下,压向铜灯灯沿。 “问下一笔账去哪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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