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野鸡岭南麓。 缴获物资临时存放在一处塌了半边的窑洞里，门口站着两名警卫营的兵。 陈宇走过去的时候，警卫自然让开。 “我进去看看，不用跟。” 门关上。 窑洞里堆得满满当当。 三八式步枪码成一摞摞，弹药箱垒到齐腰高，轻机枪用油布裹着搁在角落。 陈宇站定，闭眼。 意识触及强化空间。 十米见方的空间界面在脑海中展开，空荡荡的，等着被填满。 他睁开眼，手掌按在最近的一箱弹药上。 “返还。” 白光一闪。 空间内，物资直接与现实空间重叠。 十倍。 陈宇没有停顿。 这次的缴获不小，一次强化完成需要将物资堆放到十米。 这完全没必要，而且浪费时间。 所以，他干脆分三次强化。 很快三次强化全部完成。 三分钟后，他的强化空间里： 三八式步枪：16000支。 各类弹药：近两百万发。 歪把子、九六式轻机枪：350挺。 九二式重机枪：120挺。 掷弹筒：580具。 九二式70毫米步兵炮：50门。 四一式75毫米山炮：20门。 南部十四式手枪：420支。 九七式手榴弹：37000枚。 单兵野战口粮：75000份。 牛肉、鱼肉罐头：9000罐。 毛毯、大衣、医疗药品等军用物资，也全部翻了十倍。 陈宇深吸一口气。 这批东西足够武装两到三个师。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把被强化过的“本体”，交给最需要的人。 他看着仓库中堆放的那批装备，从中分出五百支步枪、十五挺轻机枪、四挺重机枪、两万发各类弹药，以及一批军用被服和医疗物资。 这些是留给王祥的。 这一战王祥的损失不小，有了这批装备，他也好让野鸡岭的根据地继续发展壮大。 至于剩下的那批强化本体装备，暂时先存着。 等时机成熟，通过周仲安的渠道送往晋西北根据地。 陈宇把窑洞里原有的缴获重新摆好，确认外观上看不出异常，推门走出去。 “叫宋佳明来一趟。另外，让人通知王祥营长，就说有批装备请他过来验收。” …… 半小时后。 王祥第二次走进这间窑洞时，脚步钉在了门口。 五百支崭新的三八大盖整整齐齐靠在墙上，枪身上的防锈油泛着微光。 十五挺轻机枪每一挺都配着三个备用弹匣和一套清洁工具。 弹药箱上的标签清清楚楚。 他转头看陈宇。 “这……” “你的营换装用的。”陈宇靠在门框上，语气平常，“之前答应你的预付款。” 王祥走到一支步枪前，拿起来拉了一下枪栓。动作流畅得不像话，金属摩擦声清脆利落。 他打了七年仗，什么枪好什么枪差一上手就知道。 这些枪的质量，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批都好。 “陈师长。”王祥把枪放回去，声音压得很低，“这些缴获你真的要交给我这么多？” “嗯。”陈宇没废话，“我说出去的就不会反悔，希望野鸡岭根据地，能在你的带领下继续发展壮大！” “谢陈师长，我记住了。” 陈宇点头，没有多说。 有些事不需要解释。 “另外，”陈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这是一个联络方式。以后你们有需要，可以通过这个渠道找我。” 王祥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叠好塞进内衣口袋。 “陈师长，我王祥代表全营弟兄……” “别说那些虚的。”陈宇摆手，“活着打鬼子，比什么都强。” 王祥咧嘴笑了。 这个国军师长说话的方式，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八路干部都直接。 …… 入夜。 陈宇回到临时指挥所，通信参谋已经架好了电台。 “接石楼。” “告诉李青山，野鸡岭拿下了。越生的三个大队被我部击溃，缴获丰厚。”陈宇言简意赅，“询问石楼那边什么情况？” 电台那头很快有了响应。 滴答声过后，通讯参谋拿着电文汇报： “第三道防线还在。20师团今天下午攻势忽然减弱了不少，我们判断可能是因为侧翼受到了威胁……师座，是不是您这边的动静传过去了？” “告诉他，越生的旅团被打散，消息肯定已经传到20师团那边。他们不敢再放心大胆地全力进攻。” “我走之前在石楼后方留了三个窑洞仓库，位置魏根生知道。让他去取，弹药、药品、粮食都有。” “最后告诉他，人比阵地重要。弹药我给你备够了，宁可拿子弹换时间，不要拿命换。不到最后一刻，不许搞那种壮烈冲锋。” 电台那头安静了三秒，最后传来李青山的回信，仅有两个字。 “……明白。” 陈宇最后回复，“再撑几天，会有好消息的。” 通话结束。 陈宇关掉电台，走出窑洞，望向东北方向的夜空。 石楼那边暂时稳住了，野鸡岭这边还需要休整。 …… 同一时刻。 野鸡岭西南方向十五公里。 一处无名山沟。 越生虎之助靠坐在一块青石上，军服前襟撕裂了一道口子，右手背上有两道擦伤。这是突围时被灌木划的。 他身边蹲着的一百二十个人，全是从混战中拼杀出来的精锐。 但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不少人身上带伤，眼神里的锐气被疲惫压得所剩无几。 河野给他递了一壶水。 越生接过喝了两口，冰凉的山泉水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些。 “损失统计出来了？” 河野翻开本子，声音压得极低：“突围时第四十大队负责殿后的两个小队全灭，护卫中队也折了三分之一。目前跟着我们的，一百二十三人。加上之前在中阳留守的两个大队……” “还有多少？” “中阳城内，留守的第三十六大队和第四十大队各一部，加起来约两千二百人。另有城防守备中队八十余人，当地支那治安队两百多人，若是情况紧急联系维持会，还能从下辖乡镇抽调治安队四百人。” 越生闭上眼，在脑子里算了一下。 不到三千。 加上自己手里这一百多，大约三千出头。 比不上原来的旅团满编，但据城而守，足够了。 “只要回到中阳，”越生睁开眼，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立刻向第一军司令部发报求援。同时整编所有可用兵力，依托城防工事转入防御。” 河野点头：“20师团就在正面，一零九师团在北面。只要我们坚守中阳，陈宇就是一支孤军深入的偏师。等援军合围，他插翅难飞。” 越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土。 “出发。连夜赶路，天亮前必须进城。” 队伍重新集结，沿着山沟向东北方向疾行。 越生走在队伍中段，步伐稳健。 他在心里已经想好了。 回到中阳之后，第一件事是发报求援，第二件事是加固城防，第三件事——彻查是谁让陈宇摸到了自己背后。 正面20师团的防线到底是怎么被渗透的？这个问题不解决，下次还会吃亏。 他想了很多。 唯独没有想到一件事。 …… 中阳县城以西三公里。 一片枯死的高粱地边缘。 月光很淡，照在一排蹲伏的人影身上。 庄远趴在田埂后面，身上穿着一套日军九八式军装，领章是伍长的阶级章。 他身后则是马广林以及这次执行任务的一百来名特战队员，他们同样全套日军装扮，连绑腿的缠法都和真正的日军一模一样。 “大队长，”马广林凑过来，声音几乎是气声，“城里今天换防了。新上岗的门卫是四十大队的人，不认识三十七大队的面孔。” 庄远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穿过高粱秆的缝隙，盯着远处中阳县城黯淡的轮廓。 城门口有微弱的灯光。 他在等。 等越生的残部回来。 届时，他们就是从围歼战中逃出的三十七大队的残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