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母亲的事情，何浅浅又问何雪，“最近有没有身份可疑的人来找张德发？” 何雪抿着嘴想了想，“都是一些供货商和采购商啥的，要么就是厂里的工人和领导。” “成，帮我盯住他。” “知道了浅浅姐！” 张德发接到新任务，直接给保卫科打了个电话叮嘱一通。 到了晚上下班时分，一大群工人推着自行车走出厂区。 保卫科分派了七八个人守在大门口。 待何老二跟何冬走过来时，保卫科的白科长径直上前拦住爷俩。 “何老二，何冬，把你俩的兜子打开接受检查！”白科长绷着脸，语气很强硬。 何老二怔住了，愣了老半天才问，“老白，这好端端的检查我们爷俩干啥？” 那么多工人偏偏堵他们，这不是故意针对嘛。 “让你打开就打开，哪来那么多废话？”白科长厉声命令道。 何冬不乐意了，“白叔，我爸平时对你不薄吧，那逢年过节烟酒啥的也没少送吧，你莫名其妙搞这出有意思吗？”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这不是让他和爸下不来台嘛。 白科长听后，上前一脚就把何冬的自行车踹倒了。 旋即伸手薅住何冬的衣领子，“老子什么时候收过你们的礼，你再瞎叭叭，老子送你去派出所告你诽谤！” “干啥？”何冬涨红了脸，跟白科长推搡起来，“仗着人多欺负我们啊，不好使！你他妈敢收礼却不敢承认了，你还是男人吗？” “小冬，松手！”何老二吓崴了。 连忙上前去拽儿子，“别跟你白叔动手！” 保卫科权利大着呢，惹急眼了都敢拘留他们。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白科长故意拦他们，不就是想敲诈几个钱吗。 给他就是了。 何冬气得愤愤的，“他说得是人话吗，想要钱就直说，搞这些小把戏有劲吗？” “你再哔哔一个！”白科长皱紧眉头，吩咐手下，“把他们爷俩给我铐起来，押到派出所去！” 两个手下直接掏出手铐，上去铐人。 何老二吓懵了，双腿都抖出残影了。 差点给白科长跪下磕头。 忙怼了儿子一杵子，训斥道：“把你那臭嘴闭上，别说话！” 何冬看到亮闪闪的手铐后，情绪明显稳定多了。 悻悻地瞪了白科长一眼，扭过头去不吭声了。 之所以这么抗拒检查，是因为他和爸的饭盒里都装了铝块和铝渣。 真被翻出来性质可就变了。 白科长冷哼一声，指着爷俩挂在自行车把上的兜子，“是我亲自翻，还是你们自己往出拿？” “老白老白。”何老二见聚过来的工人越来越多，急忙把白科长拉到门卫。 关上门后，从衣兜里摸出10张大团结递过去，“拿着老白，给弟兄们买烟抽！” 这事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有人眼红他挣钱了。 撺掇白科长给他穿小鞋呢。 这几年他从没亏待过姓白的。 送烟都送红塔山和红梅。 酒都送西凤酒。 “干什么？贿赂我啊？”白科长没接钱，竖起眉头，“何老二，我可警告你，再跟我玩这些虚头巴脑的，就别怪我不客气！” 何老二心跳得厉害，他这到底是得罪谁了？ “走，跟我去见厂长！”白科长懒得跟他废话，招呼手下，“带到厂长办公室去！” 这会儿张德发正站在办公室窗前朝门卫那边张望。 见保卫科的人带着何老二爷俩来了。 张德发理了理自己的工作服，装模作样地坐在办公桌后面。 须臾，房门被敲响了。 白科长将何老二爷俩押送进来，“厂长，人带来了！” “嗯！”张德发抬了抬手，“辛苦了，你们都出去吧！” “成，有啥需要随时叫我们！”白科长说完领着众人出去了。 何雪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二叔。 眼镜是她新配的，没有度数，纯纯是为了好看，显得自己有文化。 “小雪小雪，你帮二叔说说话啊！”何老二眼巴巴地看着侄女，一脸哀求，“二叔这些年在厂里兢兢业业，突然被白科长这么针对，二叔冤枉呀！” 何雪撇撇嘴，轻哼道：“我就是个助理，二叔跟我说不着！” “你个白眼狼！”何冬咬牙切齿地瞪着何雪。 死丫头当初要出国时，还管他借了200块钱呢，到现在都没还呢。 何雪不以为然，跟张德发说，“厂长，我去布置会议室了！” “去吧去吧！” 何雪出去后，张德发缓缓起身。 不冷不热地扫向何老二，“知道为什么叫你们来吗？” “德发，我和小冬没干坏事啊，浅浅是你媳妇，也是我大侄女，看在她的面子上你就饶了我们吧！” 张德发勾起嘴角。 看在何浅浅的面子上？ 明明就是她要搞你们的。 张德发微微眯起眸子，“何老二，我做为一厂之长，不可能因为何浅浅是的我妻子就网开一面放过你们，你们这些年偷卖厂里的铝块废料从中牟利，应该赚不了少钱吧？” “我我......我没有啊！”何老二颤巍巍地摇头。 何冬脸色也很难看，紧紧捂住自己的兜子。 “还说没有？”张德发背着手走到他面前，“如果你饭盒里什么都没有，我立刻放你们走，绝不为难你们！” “德......德发，我......” “叫我张厂长！”张德发冷声纠正。 何老二绞了绞衣袖，颤声说道：“张......张厂长，其实有些事你心里明镜似的，咱们铝厂上班的工人，哪有几个手脚干净的，不信你去门卫随机抽查，保准个个都......”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张德发板着脸低吼一声，“何老二，你偷拿厂里的东西，往大了说是窃取国家财产，往小了说是思想道德有问题！” “这些年你累计偷拿了多少废料我心里很清楚！” “只要我把这事上报给公安机关，你们爷俩分分钟就得进去！” “不仅要蹲监狱，还要把这些年偷卖铝料的钱补上！” “你最好把态度给我摆正了！” “别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懂吗？” 一番话威胁恐吓的话下来，何老二直接吓瘫了。 身体像面条似的堆在沙发上。 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