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强嘴里含着枪管，枪管摩烂了他的牙龈，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哈……哈哈……” 他费力地转动着那双常年算计的细缝眼，对上李思哲毫无温度的视线，眼底的惊恐突然变成疯狂。 “李青山是吧，我想起来了……” 他不管不顾地往枪口上撞了撞，含混不清地嘲弄着。 “你爹是个硬骨头，到死都没说那本……咳咳，可惜啊，再硬的骨头，在车轮底下也是一摊烂泥！” 他满脸写着癫狂。 “你以为老子是谁？老子在这城市能呼风唤雨，但在那些大人物眼里，老子连条狗都不算！” 他死死盯着李思哲的眼睛，企图从中抠出一点退缩和恐惧。 “你想报仇？做梦去吧！你连那些人的名字都不配知道！你这辈子，连人家的背影都望不到！” 李思哲没搭理他的疯言疯语。 握枪的手稳如磐石，正要动用点手段，继续逼问。 突然！ 【顶级间谍体质】的被动感知，在脑海中拉响了警报！ 对面的远山，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中，闪过极其微弱的一道反光。 瞄准镜！ 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系统赋予的肌肉记忆直接接管了身体！ 李思哲猛地抬起右脚，结结实实地踹在黄大强的胸口上。 一百七八十斤的黄大强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被踹飞进客厅墙角。 同一瞬间，李思哲借着反作用力，身子往旁边就地一扑，就地一个极限翻滚。 噗！ 一声极沉闷的异响。 泥土翻飞，石块四溅！ 黄大强刚才趴着的门槛处，坚硬的泥地立刻被掏出一个碗口大的深坑。 灼热的烂泥带着刺鼻的硝烟味，糊了大半面墙。 有狙击手！ 特么的口径还不小！ 李思哲心头狂震，这帮人为了掐断线索，连这种大杀器都搬出来了！ 他一把揪住还在懵逼状态的黄大强的衣领，跟拖死狗一样，将他死死拖进承重墙后的死角。 大门敞开着，外面的冷光照进来，透着死气。 嘎吱！ 李思哲右脚一蹬，关上了门。 墙角，黄大强直愣愣地盯着门口那个触目惊心的弹坑被门挡住，脑子里嗡嗡作响。 混了这么多年，他哪能不懂这代表着什么。 幕后的某位，是要连他一起物理超度了！ “完了……全完了……” 黄大强颓然地瘫坐在地上，彻底绝望。 “我完了，姓苏的你也跑不了！” 紧接着，他爆发出极其难听的狂笑，破罐子破摔的疯狗，连死都不怕了。 他扭过头，死死盯着李思哲，眼珠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想知道是谁？我偏不告诉你！我要让你一辈子活在痛苦里！” 他咧开嘴，露出沾满鲜血的后槽牙，开始用极其恶毒的字眼疯狂输出。 “当年你爹那辆车，被土方车撞得跟个铁皮罐头似的！” “他还没死呢，那车又倒了回来，从他腿上碾了过去！噢，腿没了！” “再吧唧一声，肠子都挤出来了……” “你妈在副驾驶上，半个身子都被削没了，还在那儿喊你的名字呢！” “哈哈哈哈！” 字字见血！ 这些画面如一把把生锈的锥子，疯狂凿击着这具身体的心脏。 轰！ 原主曾经事后随警察前往现场，远远目睹父母惨死却无能为力的悲恸，在这一刻彻底炸开，疯狂倒灌进脑海。 那辆沾满血迹的土方车、残缺不全的尸体、周围人群冷漠的围观…… 被压抑了多年的原主执念，轰然觉醒！ 带着无尽的怨恨与不甘，疯狂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 李思哲的面部肌肉开始剧烈抽搐，双眼布满骇人的血丝！ 理智的弦，摇摇欲坠！ 在原主极致杀意的驱使下，系统赋予的满级犯罪技能被完美激活！ 【犯罪心理侧写】、【完美犯罪演绎】、【持枪悍匪素养】…… 脑海中恐怖的算力开始疯狂咆哮！ 杀了黄大强！ 杀了黄大强！！ 杀了黄大强！！！ 利用地上的土制猎枪伪造弹道，清理掉所有的指纹和毛发…… 把黄大强的死，完美嫁祸给对面山头那个狙击手…… 等赵忠杰带队赶到，只会发现一具被灭口的尸体…… 而他李思哲，依然是那个遵纪守法、帮忙破案的“热心市民”…… 甚至连脱身路线、应对警方盘问的话术、微表情的伪装，都在这短短几秒钟内，被推演得滴水不漏…… 理智正在被暴戾一点点吞噬…… 李思哲的眼神变成了一头冷血到了极点的野兽！ 他缓缓举起那把黑星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黄大强的眉心。 手指，慢慢搭在扳机上。 那种“就算一枪崩了你，老子照样能全身而退”的自信，化作实质般的“进狱系”气场，吞没了黄大强。 黄大强原本笃定李思哲不敢真的杀人。 但此刻，直面那股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变态杀机，黄大强坚固的心理防线也崩塌了。 这不是装出来的！ 这小子是真的要杀了他，而且连怎么甩锅都算计好了！ 他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那件满是污泥的唐装。 “说……” 李思哲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不……不能说……说了我全家都得死！” 黄大强拼命摇头，即便恐惧到了极点，对幕后之人的忌惮依然让他死死咬着牙。 脑海深处。 李思哲本体的理智在拼命拉扯。 “不能杀！杀了他线索就断了！” “我是个遵纪守法的良民！杀人犯法！” 他试图收回压在扳机上的手指，但手指的骨节却不受控制。 “杀了他！杀了他！！！” 原主的执念在脑海中爆发出凄厉的嘶吼。 越来越清晰。 多年的血海深仇，生生把那点“遵纪守法”的底线撕得粉碎，强行按下了杀戮的开关。 “不……李思哲……” “杀了他！” 伴随着原主意志的全面占领。 “哈哈哈……杀了你！” 李思哲那张扭曲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诡异的笑脸。 “杀了你！！！” 搭在扳机上的食指，突然发力！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狭窄的红砖房内轰然炸响！ 惊起周围一圈的黑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