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山风刺骨。 龙泉山的山头上。 李思哲借着【顶级间谍体质】的夜视能力，手里的军用望远镜牢牢锁定在了半山腰的盘山公路。 车灯一闪，一辆脏兮兮的黑色二手桑塔纳拐过了弯道。 黄总车库里那辆伪装车！ 一切都在按推理进行，老黄这老狐狸果然换了马甲，大半夜直奔后山。 …… 此时，桑塔纳车厢内。 黄总靠在后排椅背上闭目养神，突如其来的一阵心悸，让他倏地睁开双眼。 这种常年游走在灰黑地带培养出的本能直觉，曾无数次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觉得车里就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停车。” 黄总拍了把驾驶座的头枕。 司机一脚狠刹，副驾驶的保镖转过头，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怎么了，黄总？” 黄总推门下车，山风把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拿手电和紫外线，再把车给我里里外外过一遍。” 保镖疑惑起来：“我们出发前已经检查过了……” “再查一次！”黄总不耐烦起来。 保镖不敢多嘴，一个摸出强光手电和电子检测仪，一个摸出指纹紫外线检测仪，趴在地上查底盘、轮胎，最后走到车尾，咔哒一声按开了后备箱。 黄总走上前，视线越过保镖的肩膀，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个破蛇皮袋。 袋子里，装着铲子和带着泥的新挖野竹笋。 保镖咽了口唾沫：“老板，没问题。” 没问题？ 黄总的手指缓缓摸过防尘罩边缘。 不对。 虽然确实看不出什么问题，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就是不对！ 肯定有人动过这辆车！ 黄总眼角剧烈一抽，后槽牙死死咬紧。 这辆伪装车是他藏匿命门证据的最后底牌，除了他自己，连向哥这种核心代理人都不知道！ 保镖看着老板的脸色，吓得小腿肚子直打哆嗦，拿着手电筒的手僵在半空。 黄总的狠毒，他是见识过的。 昨天还把一个疑似卧底的会所管事，绑起来…… 啧啧，他不敢想。 “哦，又是你……” 黄总豁然抬头，阴鸷的目光如毒蛇吐信，死死钉向远处的龙泉山头。 山头上的李思哲迅速压低身子，望远镜往怀里一收，后背直接沁出一层白毛汗。 大爷的，这老登难道属雷达的？ “上车！掉头！回去！” 黄总声音发哑，语气里透着渗人的狠戾。 司机满头大汗，在狭窄的盘山公路上硬生生打了四五把方向，桑塔纳像条受惊的毒蛇，轰着油门原路狂飙，彻底放弃了进入龙泉山腹地。 山头，李思哲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抛了抛手里那根还带着湿泥的野竹笋，老黄宁可放弃回老巢也果断掉头，这种过激的应激反应，百分百证实了这片后山就是真正的金库。 他成功反向利用了这老狐狸的逆天多疑。 但这老狐狸的变态谨慎，也让李思哲心惊肉跳，一有不对，直接斩仓止损。 对付这种老妖精，走错半步就得去江底喂鱼。 …… 同一时间，桑塔纳在山路上飞驰，直奔市区。 黄总坐在后排，大拇指摩挲着手机屏幕，脑子里疯狂过筛。 今晚绝对是被条子或者内鬼盯上了。 能干得这么不留痕迹，除了赵忠杰那个老家伙，不可能再有别人了。 这个赵忠杰，和自己拉扯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摸到这么近。 难道还有人在帮他？ 难道是内鬼真是别人？ 会所那个管事已经被打得只剩半口气了，依然死咬着不松口。 如果不是他，那是…… 黄总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那个满口“只认钱”的财迷李顾问。 一眼看穿洗钱盘子漏洞，业务熟练得像个老鬼，贪财是真的，但他空降的时机，未免太特么巧了！ 这人就算不是内鬼，智商也不容小窥。 黄总面无表情，直接拨通了李思哲的号码。 凌晨五点，突击查岗！ 正常人都在深度睡眠，任何伪装，在突然被吵醒的时候，都会暴露出致命的生理破绽。 哪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呼吸的节奏也会把他出卖个底朝天。 …… 嗡。 山头，李思哲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老黄”二字，眼皮一跳再跳。 大爷的，资本家听了都得落泪，凌晨五点夺命连环call！ 系统技能【欺诈大师】立刻开启！ 李思哲没有马上接。 深度睡眠的人怎么可能秒接电话？ 他任由电话震动，直到快要自动挂断的前一秒。 同时，【欺诈大师】赋予的口技能力全面启动。 他用手捂住手机麦克风，舌头抵住上颚，声带微调。 第一秒，喉间发出清晨街道垃圾车倒垃圾的轰隆声。 第二秒，夹杂着两声略显空旷的汽车鸣笛。 第三秒，“谁啊！大清早号丧呢！” 李思哲的嗓音沙哑，带着起床气，甚至还打了个真实的哈欠。 电话那头，黄总没说话，只有冷冰冰的呼吸声。 他在听背景声音。 “说话啊！特么有病是不是？” 李思哲语气狂躁到了极点。 “老子昨晚喝到三点，才睡了俩小时！” 紧接着，李思哲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哎哟”，像翻身一脚踹在了床板上。 背景音里，还隐隐透出早点摊老板炸油条下锅的滋啦声。 这全是他靠口腔共鸣和气流变化活生生造出来的。 “李顾问，是我。” 黄总听着这市井气拉满的动静，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半分。 “老黄？” 李思哲停顿片刻，声音从不耐烦切成了警惕，还带着点被金主吵醒的懊恼。 “黄总啊，这大半夜的，您这是唱哪出？” “这几天辛苦了，你修改后的方案我看了，后天有个宴会，你可要来啊。” 黄总语气森冷，抛出诱饵。 “你那百分之三的干股合同，我可准备好了。” “百分之三？合同？！” 李思哲的语调拔高了几度，刚才的困意被这几个字砸得一扫而空。 “黄总您早说啊！别说后天，今天签都行！哎哟，我这就去洗把脸精神精神……不是，您在哪呢？要不我现在去找您？” 那副见钱眼开、恨不得当场认爹的狂热，隔着手机听筒都溢出来了。 “不用，后天，会所。” 嘟。黄总挂了电话。 车厢里死寂一片，两个保镖对视一眼。 老大这是要提拔李顾问了呀！ 黄总把手机扔在旁边，靠着椅背揉了揉眉心。 接电话时的呼吸节奏、情绪的丝滑转换、背景音的嘈杂，毫无破绽。 滴水不漏。 但他眼神依旧阴沉，如果没问题，这小子确实可用。 但，这小子绝对有问题！ ……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雾逐渐散去。 山头的夜风一吹，李思哲额头上的冷汗干了。 靠着满级技能躲过一劫，但这种走钢丝的日子，多拖一天，变数就大一分。 李思哲站起身，俯视着这片“龙泉山”的腹地。 视线所及，几百栋毫无规划的村民自建房，参差不齐地扎在山谷里。 密密麻麻，像个巨大的混凝土迷宫！ 老黄的金库，就藏在这几百栋房子里的某个角落！ 没有门牌号，没有监控，连条正经路都没有。 要在两天之内、不惊动老黄的前提下把证据挖出来，纯纯就是大海捞针。 李思哲嚼碎嘴里剩下的最后一点巧克力，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猜，有一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