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有东西。” 城墙上，一位昏昏欲睡的士兵抬头扫了一眼城外。 就这偶然的一眼，他瞬间就变得精神了。 “什么东西啊？” 一旁，他的同伴有气无力道。 “真的有东西。” 听到同伴这坚定的语气，同伴用尽自己身体内的最后一丝力气，勉强支撑着自己站起身。 他向着城外看去。 只见远处，漫天黄沙席卷苍穹。 整个阵仗看起来极其的震撼。 “是风沙?” 他嘟囔一句。 “不像。” 一旁的同伴死死盯着前方，吐出两个字。 “风沙底下，有人。” “如此大的风沙，还能有人？” 两人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黄沙。 沙尘遮天蔽日，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土黄色。 然后，他们看到了。 沙尘之中，走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人。 至少，跟人不怎么像。 那个东西身高足有两米之高，肩膀宽得像一扇城门，身上裹着粗糙的兽皮，裸露在外的臂膀上肌肉虬结，如同老树根须。 它的嘴上翻出两根弯曲的獠牙，黄褐色的，上面还挂着不知是什么的残渣。 额头上方，两根黑色的角从乱发中刺出来，弯曲向后，像是山羊的角，却又粗了不止一倍。 它的眼睛是猩红色的，在漫天的黄沙中发着光。 士兵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惊恐。 他的嘴巴张开了，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第一百个。 沙尘中走出的怪物越来越多。 它们排成松散的队列，从黄沙深处走出来，脚步沉重而整齐。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震动。 这些东西，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沉默地朝城池逼近。 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战吼，没有号角，没有鼓声。 只有风沙的呼啸，和那一万双猩红的眼睛在沙尘中闪烁。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怪物，是怪物。” “天怒人怨，是上天派来的怪物。” 其他士兵也注意到了。 士兵们都在大声嘶吼。 他们脸上满是恐惧。 他们第一反应便是，这是朝堂上那些奸臣的不作为，导致上天愤怒而降下来的惩罚。 他们也只能这么想。 因为这种怪物，他们未曾见过。 “敌袭，敌袭！！！” 哨兵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扯着嗓子嘶吼。 但那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城墙上，昏睡的守军一个接一个爬起来。 有人揉了揉眼睛，朝城外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有人想站起来，双腿却抖得撑不住身体。 “那是什么东西……” “怪物……是怪物……” “老天爷……” 城墙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东西震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老兵最先回过神来。 他守了三十年边关，见过沙匪，见过敌军，见过狼群，但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但是这种情况，他的反应最快。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呆呆站着不动，而是猛地转身，踉跄着朝城楼下跑去。 “将军！将军！” 守将赵铁根根坐在椅子上，满脸绝望。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肚子饿得咕咕叫，整个人窝在椅子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老兵撞开门的时候，他刚梦到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还没来得及喝第一口就被惊醒了。 “将军！城外！城外有……” 老兵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难不成是朝廷的援助到了？” 赵铁根皱着眉头站起来，看着眼前的老兵。 “不是的，不是的。” “将军，你去看看，你去城墙上看看。” 老兵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而是走上前来一个劲的拉着赵铁根根往外走。 “走吧。” 看着这个比自己年龄还大的老兵，赵铁根根并没有发火。 老兵和新兵不一样，他们不会无故放失。 当他们无故放失的时候，那就意味着，真的有大事发生了。 他跟着老兵走上城墙。 当他站上城楼，朝城外看去的那一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护城河外，不到五百步的地方，黑压压一片全是怪物。 密密麻麻，整整齐齐。 一万怪物大军已经列好了阵，正对着城门方向。 它们身上的兽皮在风沙中猎猎作响，獠牙上的残渣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色泽。 那一万双猩红的眼睛全部盯着城墙上的人，像是一万只饿狼在盯着一块肉。 赵铁根感觉自己的后背在冒冷汗。 他守了二十年的边关，从没见过这种鬼东西。 “全部上城墙！！！” 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不管城外的那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那些鬼东西是奔着他们来的。 “弓箭手！弓箭手全部就位！滚石擂木！滚油！能拿的全都给我搬上来！快！快！” 命令下达，城墙上顿时乱作一团。 士兵们从各处跑过来，抱着箭筒的，扛着滚木的，提着油桶的。 有人在跑动中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有人手抖得连弓弦都挂不上。 这一刻，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城墙上蔓延开来。 但所有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不是因为他们勇敢，而是因为恐惧到了极点，身体只能机械地听从命令。 哪怕没力气了，也要榨干体内的最后一丝力气。 不到一刻钟，城墙上能站人的地方全部站满了。 弓箭手们排成三排，箭搭在弦上，手指发颤。 滚石擂木堆在垛口旁，滚油在大锅里冒着热气。 每个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城外的那些怪物大军，喉结上下滚动，手心全是汗。 赵铁根站在城楼中央，右手按着剑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都他妈给我稳住，不要怕它们，不要怕。” 看着四周士兵恐惧的脸色，再看看他们颤抖的身体，赵铁根根大声呵斥。 尽管他也怕，但是现在，还没轮到他怕。 他的话，没有人回应。 城墙上只有紧张的呼吸声和弓弦被攥紧时发出的咯吱声。 底下，那些怪物突然动了。 没有号角，没有命令。 一万怪物在同一瞬间迈出了脚步，朝城门走来。 开始是走，然后是快步，然后变成了奔跑。 地面开始震动。 一万个身高两米以上的怪物同时奔跑，那震动不是马匹的蹄声，不是步兵的脚步，而是一种从地底传来的沉闷的巨响。 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护城河的水面泛起了细密的波纹。 它们的奔跑姿势极其诡异。 它们身体微微前倾，双臂垂在身侧，跑起来不像人，更像是一群四足猛兽突然学会了用两条腿狂奔。 獠牙在奔跑中上下晃动，猩红的眼睛在风沙中拖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轨。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