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卦了!

第505章 饭桶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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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 饭桶的牙齿跟小铲子似的,几口将最后一根馃子吞了下去,又咕噜咕噜顺下一碗小米粥,溜了个缝。 “呃……” 一声满足的饱嗝,宣示着心里的踏实。 袁凡报纸一偏,“吃饱了?” 饭桶嘿嘿一笑,摸了摸脑袋。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顿饱饭,这两天到了袁凡这儿,算是走上了他的人生巅峰。 这两天把崔婶儿她们也给惊着了。 见过能吃的,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叫他饭桶,那都是委屈他了,他那肚子里都能开流水席了。 袁凡撂下报纸,“饭桶,我再问你一句,真不乐意待这儿?” 饭桶起身收拾饭桌,“袁先生,我是狗肉上不了台面,您这儿跟天堂似的,我哪有那福分啊?” 袁凡暗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收拾了,跟我走吧!” 他原本是想把饭桶收留下来,在这边找个活计,可这两天处下来,有些不对劲儿。 饭桶是个土匪出身,野惯了,让他绑起手脚来伺候人,确实有些扑腾不开。 袁凡想了想,给了他上中下三策。 上策是他这儿,这儿最舒服,伙食还好,顿顿肚皮溜圆。 中策是去袁克轸那儿,跟人学个开车,出去人五人六的,这年月算金领。 下策是去郭汉章那儿,跟一帮绿林好汉厮混,吃一口辛苦饭。 没想到饭桶还真就选了下策。 两人溜溜哒哒出门,饭桶脖子一缩,紧了紧袄子,哈出一道白气。 这小子从头到脚换上新衣,加上两天饱饭,瞧着也有点儿人样子了。 饭桶瞧着袁凡的侧脸,“袁先生,您也甭担心,镖局这行当,跟咱们算同道,您能提携我吃这碗饭,已经是我祖上积德了。” 袁凡斜着眼睛看了看他的面相,没好声气地道,“滚蛋,你上山那会儿,镖行都没了,跟谁同道去?” 饭桶嘿嘿笑道,“我是年纪小,没赶上时候,可咱鲁南是什么地儿,这都不用教了。” 一阵冷风堵住了袁凡的嘴,饭桶这货说的好有道理。 镖行和贼匪,关系复杂,相爱相杀。 对于镖行来说,他们那一身把式,就是为了对付贼匪的,但他们却并不恨贼匪,还得管人家叫“东家”。 为嘛呢? 要没有这些个东家,谁还上镖行托镖? 所以真正走镖,几乎都是花钱买路,这叫买路钱。 动手拼命,一百次都不见得能有一次。 有时候,那些个大贼进了城,镖局还得好吃好喝好掩护,生怕人家被官府给逮了。 对于山贼来说,他们也不敢把镖行给杀怕了,要是把镖路给断了,他们抢谁去? 江湖上的事儿,说到底,就是一桩买卖,讲究的是个和气生财。 想玩横的,保不齐自个儿就横着出去了。 山东那地界,是响马的祖庭,这些个道道,比谁都门清。 袁凡深深地看了饭桶一眼,黑黑的瘦脸,没有多少光泽,还是有些营养不良。 这娃说着话让自己宽心,其实是把握着分寸。 什么不喜欢伺候人,那都是虚的,伺候孙美瑶就不是伺候了? 说到底,是他与自己并没有太多交情,白饭好吃,但不好拉。 这次在津门重新开张,郭汉章并没有选择三条石,而是在老城厢东北角找的一处宅院。 这儿是津门买卖商号云集之地,类似于京城的前门,镖局开在这儿,算是上上之选。 两人腿脚轻快,很快就到了。 宅院前头立着一杆大旗,北风一吹,就能将大旗扯起,“周口镖局”四个大字,猎猎作响。 门口挂着一幅对联,用檀木的板子刻着,高八尺宽一尺,看着就踏实。 “周转千里,无虞无险; 口承一诺,有始有终。” 字儿也没请人,就是袁凡自己写的,他现在的《瘗鹤铭》已经登堂入室了。 这幅联语,却是袁凡请严修拟的,嵌了“周口镖局”的名号,是个鹤顶格。 镖局是三进的院子,前院原本是七八间倒座的南房,现在被打通成两间,外头这间大的做柜房,里头那间小的作账房。 柜房中似乎有人在谈买卖,见袁凡进院,门口出来一人,抱拳笑道,“东家,您来了!” 袁凡搭眼一瞧,也拱拱手,“王师傅,郭总镖头在么?” 那王师傅殷勤地跑过来,“在的,我领您过去……” “不用了,我又不是外人,你忙你的去。” 袁凡摆摆手,往里走去,到了门口,他都已经瞧见郭汉章了。 中院的院子原本就大,郭汉章将院中的花木都给拔了,还将两旁的厢房都给拆了,改成了一个两百多平的演武场。 这会儿场上人头攒动,郭汉章与一个老头并肩站着,看中间一人演武。 瞧这架势,应该是面试。 很多事儿,确实是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如今镖行已经没了,原来吃镖行饭的镖师无处可去,周口镖局突然重新开张,居然迎来了人才红利。 自打这杆镖旗重新挑起,这演武场就没断过拳脚声。 听到门口的动静,郭汉章转过头来,见是袁凡,眉间露出喜色,正要迎过来,袁凡笑着摆摆手,让他尽管忙着,自己则是拉着饭桶,远远地在一边看戏。 现在面试的这位,瞧着不过二十来岁,被人围观,多少还有些紧张,偶尔用眼睛去瞄郭汉章身旁的老头,老头却是垂着眼帘,视若无睹。 郭汉章干咳一声,“萼堂,你蹿两下看看。” “好咧!”听到号令,小伙儿反倒是不紧张了,紧了紧腰带,便往前走去。 中院已经没了厢房,只剩下几间高峻的北房,五檩六举,屋顶斜斜的上去,屋檐不过四米,坡面陡峭直冲,到屋顶怕是六米有余。 那叫萼堂的小伙儿上下相了一相,往后退了两步,一个旱地拔葱,将自己平平拔起,跳到了高处,出腿在院墙上一点,身子像柳絮一般飘起。 人在半空,萼堂一伸手,便够着了翘起的房橼头,他手上一紧,身子就荡了起来,身子一蜷一展,便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轻盈地落在了房檐上。 他揉身落下,屈下身子,好似扑鼠的狸猫,踩着屋顶的黑瓦,往屋脊蹿去。 他脚下不停,速度并不比平地慢多少,却悄然无声,仿若狸猫附身,脚掌有着肉垫一般。 转瞬之间,萼堂从屋脊蹿下,在房檐上一伏,没有跳下,而是揭下一片粗瓦,往地上一扔。 “啪!” 萼堂伏在屋顶,等了一阵,见下面没有动静,一个翻身到院墙上,在墙上疾行两步,好似一滴雨水,顺着墙体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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