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卦了!

第493章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袁凡好奇心一来,小德张垮着脸道,“五十万,后来给他磨到了四十万,价儿都说好了,转背就让他放了鸽子!” 小德张满是期待地看着袁凡,“今儿跟您请卦,就是请您算算,这宅子嘛时候才能盘出去,怎么才能盘得出去!” 说起来,小德张也是个人才。 他是隆裕太后的人,民国二年,隆裕太后没了,他也就没在清宫呆了,回了老家津门,跑到租界当了寓公。 小德张眼光独到,一到租界,就相中了房地产这个朝阳产业。 他将家当砸下去,在法租界丰领事路买了块地,盖了栋宅子。 那会儿地价还不贵,连宅子带地,他花了不到六万。 小德张的房子刚盖好,庆亲王奕劻也跟着跑津门来了,两个是老熟人,十万块,这栋宅子便转给了奕劻。 拿着这十万,小德张又在丰领事路的旁边买了块地,比那栋豪华了不少。 奕劻一瞧,正好家里不够住,到碗里来吧! 这次小德张是花了八万,卖了十五万。 有了这两次试手,小德张正式开干,不过他这人谨慎,量入为出,每次只搞一个项目。 眼前这处宅子,是他最大的手笔了,足足花了他二十万。 他又没有别的营生,现在眼见着二十万砸手里,这个愁得呦,都快要长胡子了。 小德张现在的“寒舍”,在英租界的都柏林道。 都柏林不是柏林,都柏林是爱尔兰的首都。 英租界好多这样的街道,伦敦道,爱丁堡道嘛的,知道的是在华国,不知道的这是在那俩破岛上。 这栋宅子就小多了,却更精致。 小德张甚至挖了一条小河,跟墙子河打通,又在宅子的南边儿挖了一个湖,里面广植荷花,算是小号的昆明湖。 两人进到厅堂,袁凡猛地一凉,像是被一只小鬼儿掀开衣领,往后脊梁吹寒气儿。 迎面是一幅三米高的油画,顶天立地的,一满清老女人,阴沉着脸坐那儿,张开老长的爪子,上边儿的指甲套怕是有六七寸,猛一瞧跟鱼肠剑似的。 油画前头垫着一个蒲团,小德张上前跪下,“砰砰砰”地连磕了三个响头,“老佛爷吉祥,奴才给您请安!” 请安之后,等了片刻,似乎在等油画说“平身”,他才爬了起来。 突然,他的脸色一变,供桌上的香炉,常年焚香,香炉的腿上居然挂着一截香灰! “今儿是谁当值?”小德张阴声喝道。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子从角落跑过来,战战兢兢地牙齿打磕,“小的……小的当值……” 小德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今儿算你运气,家里有贵客,去,扒了袄子,到荷花池旁边站俩钟头,长长记性!” 那小子脸色一白,却又似乎松了口气,“嗻”了一声,便跑了出去。 小德张脸色一变,将袁凡请到客厅,“家中下人差了规矩,让袁先生见笑了!” 袁凡坐下,仆人已经生好起了壁炉,不一会儿,客厅就暖和起来了。 窗外正是荷花池,北风萧瑟,湖水已经冻上了,残余的荷梗露在冰面上,高高低低的,像是一炷炷的高香。 一半大小子只穿了件单衣,哆哆嗦嗦地站在湖边,就这么一会儿,脸色已经发青了。 袁凡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端起茶杯,“云亭兄,说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小德张面皮一紧,自打袁凡算死了张勋,对这位爷,他就满怀敬畏,“袁先生言重了,您尽管说。” 袁凡鼻子里“嗯”了一声,“今儿您仗义,很是对我的胃口,我算高攀,交了您这朋友……” “哎呦喂,”小德张两眼放光,一拍椅子噌的站起来,拍着胸脯子道,“袁先生您这是瞧得起我,我待会儿得去给老佛爷上两炷香。” 袁凡摆摆手,他可不敢跟老佛爷扯上关系,“既然是朋友,我就不能见您折寿,自己把自己给作死喽!” 小德张脑子一麻,扶着椅子,腿有些软乎,“袁先生,劳您说明白点儿!” 袁凡往厅堂扫了一眼,淡声问道,“云亭兄,你们清宫的总管太监,有长寿的么?” 小德张心中一突,“有……还是没有啊……” 他盘算了半晌,“最高寿的,得算李莲英李公公了吧?” 袁凡呵呵笑道,“李莲英能算高寿么?” 小德张一时语塞,脸色发白。 确实,李莲英也就活了六十三,要是这也算高寿,那高寿的门槛也忒低了。 问题是,就花甲这个门槛,满清三百年,也没几个总管太监能跨得过去啊。 小德张一寻思,冷汗都出来了,心里莫大的恐惧,跟秤砣一样压着。 突然,他眼睛一亮,想着袁凡的话尾巴,“袁先生,您是有妙法的,对吧?” 袁凡摇头一笑,小德张紧声道,“袁先生,卦金不是问题,一千两,我出一千两黄金……” “不是,云亭兄,您的卦金,只能是一千元,没法多收的。”袁凡起身拍拍小德张的肩膀,将他按回椅子上,“我的意思是,福寿这事儿,求人不如求己。” 求人不如求己? 小德张心如乱麻,顺着袁凡的眼光,木然往窗外望去,看到那个浑身哆嗦的小子。 袁凡淡声道,“云亭兄,您不妨想想,历史上的大太监,谁最高寿,您跟他学就得了!” “历史上……谁最高寿?” 小德张往后一仰,斜靠着椅背,突然大叫一声,“李三郎……高力士!” 要问别的,小德张还含糊,问及太监这个行当,又是寿命这样的关键词,他还是清楚的。 唐朝的高力士,算是他们的偶像了,不但文武双全风光无比,还能寿终正寝,活了七十九岁。 跟他学,学嘛? 小德张寻思一阵,试探着问道,“仁?” 迎着他的目光,袁凡点点头。 高力士的仁,是出了名的。 文人历来鄙视太监,几乎是清一色的口诛笔伐,高力士却是难得的例外。 说到底,就是他的宽厚仁恕。 唐玄宗晚年暴躁,容易上火,一个不周到,太监宫女就要受刑,高力士是一劝再劝,不知道保全了多少宫人。 为唐玄宗修建陵墓之时,监工的宦官苛待工匠,高力士跑去巡视,不但不让监工的打人,还为他们搞好伙食,一时被称为“高佛子”。 人这辈子,一时发善心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发善心。 高力士就是发了一辈子的善心。 他每逢灾年,必设粥厂药铺,他还捐修庙宇,用来收留孤寡老人,被称为“高公善堂”。 哪怕到了暮年,被李辅国捅刀子,流放到了巫州,他还砸锅卖铁买棉衣赈济乡民,巫州当地还有民谣,“力士来,雪里炭,虽阉官,有仁心。” 袁凡端着茶杯,盖儿慢悠悠地撇着浮沫,“云亭兄,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啊!”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