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卦了!

第339章 土匪吃鱼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朋友,能借您的报纸看看么?” 袁凡一抬头,对面是一张年轻的笑脸。 袁凡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这位有点儿意思。 瞧他的年纪,跟自个儿差不多,但由于不修边幅,看起来就有点儿着急了。 再看那穿着打扮,一身深色大褂,染得还有些不匀,显然是自家的手工活儿。 这样儿的应该坐三等车甚至四等车,怎么跑一等车来了? 袁凡将报纸一推,“您请便。” 报纸干货不多,没多久就看完了,对面那人拱手谢道,“湖南凤凰,沈岳焕,表字崇文,兄台怎么称呼?” 原来是他? 听到这个名字,袁凡了然了,难怪这一身的气息,文不文武不武,兵不兵匪不匪的。 袁凡乐呵呵地拱手,“浙江鄞县,袁凡,草字了凡,崇文兄幸会!” 两人一搭话,袁凡指着王三儿被绑,笑道,“这小子我认识,嚣张得很,不知道得罪哪路好汉了?” “好汉是好汉,就是手法有点糙了!”沈崇文撇撇嘴,有些不以为意。 “哦,说说看?”袁凡兴趣一下就上来了。 话说,他从抱犊崮下来,已经三个月了,还挺怀念那紫金葫芦的,有机会还想着故地重游一番。 “……” “这土匪绑票,怎么甄别肉票的成色,可是有讲的,什么打啊,骂啊,训啊,都上不得台面。” 沈崇文说得滔滔不绝,袁凡听得津津有味。 孙美瑶那伙人,可不就是简单的审了一下么,这叫上不得台面? “要是咱……有脑子的土匪,会怎么干呢?” 沈崇文呵呵笑道,“他们不会着急审问,而是关起来,先饿他两三天,等他们饿得都走不动道儿了,就给他们做条鱼。” 吃鱼? 不但袁凡听着有意思,连小满都不看外边儿了,转头过来,听这个先生说书。 “把鱼烧好了,往肉票跟前一放,这肉票是个什么成色,立马就出来了。 要是那人一筷子,就往鱼背上去,夹那大块肉吃的,山上就让这人好好吃完这条鱼,让他下山回家。” 看着沈崇文嘴角的浅笑,袁凡琢磨道,“这人不讲究,是个苦哈哈,捞不着油水。” 鱼背的肉最厚最多,却是最柴最没滋味儿,只有不会吃鱼的人,才会挑着鱼背下筷子。 “不错,了凡兄通透!” 沈崇文挑眉一笑,接着道,“要是这人的筷子,是冲鱼肚子去的,这人就不能放了,要再关上几天。” 袁凡点点头,鱼肚子肥润松软,味厚鲜嫩,比鱼背好吃多了。 知道吃鱼肚的,那家境肯定差不了,可不得关上几天,好好操作吗? “要是这人的筷子,是从腮帮子去的……呵呵!”说到这儿,沈崇文打住了。 “叔儿,这么说的话,要是小满给绑了,饿两天吃条鱼就可以回了,要是叔儿您给绑了,可就……” “嗯?”袁凡一转头,满脸不善,小满脑袋一缩,不敢说话了。 袁凡就是那第一筷子就冲腮帮子去的主。 腮帮子下边有块肉,红白相间,状如月牙,是鱼身上最鲜嫩的地方。 在好吃鱼的老饕眼中,一条鱼身上,最珍贵的肉,就是这筷子月牙肉。 要是被绑的这位,下筷子就是月牙肉,不但家里必定富贵,这人还必定是家中最重要的角色。 这要被土匪绑上山了,家里边儿不倾家荡产,这人恐怕是出不来了。 两人都不是什么正经来路,这一打开话匣子,就止不住了。 两个多钟头,飞快就过去了。 袁凡笑道,“崇文兄,您这次进京,是打算弃武从文了,对吧?” “是啊,我觉得吧,这枪杆子拿着,还是不如笔杆子踏实。”沈崇文看着外头,已经过了丰台,越来越繁华。 他之前在“湘西王”陈渠珍厮混,陈老板对他不错,这车票就是陈老板帮他买的。 沈崇文有些期盼地道,“这么大个京城,以我沈某人的笔杆子,糊住这张嘴,应该没问题吧?” 袁凡呵呵一笑。 到底是从大山里出来,虽然经历比较特殊,毕竟没有到过比较大的城市,还是太简单了啊! 袁凡诚恳地建议道,“崇文兄,既然如此,您何不改个名儿?” “改名儿?”沈崇文有些诧异。 这个,重要么? “您看,您打算弃武从文,”袁凡咂吧着嘴,合计道,“不如叫“从文”吧,更有一往无前之决绝,如何?” “崇文?从文?” 袁凡盛意拳拳,沈崇文不好生推拒绝,姑妄听之。 然而,一听“从文”这俩字儿,他却又立马喜欢上了。 在湘音当中,“崇”和“从”同音,读起来并无不同,但意思却是大为不同。 如袁凡所说,“从文”更加决绝,颇有班超投笔从戎之意。 “好,多谢了凡兄。” 沈崇文是个爽利的性子,当下一拍大腿,咧嘴笑道,“那以后我就是沈从文了!” 袁凡哈哈一笑,成就感满满。 “铃铃铃!” 一个列车员摇着铜铃,在车厢门口说道,“各位乘客,前方就是终点站北京正阳门车站了,请您……” 袁凡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从文兄,今日车上相逢,甚是相得,日后要是有用得上兄弟的地方,可以给我写信。” 列车缓缓进站。 小满起身,将包裹取下来背好。 袁凡潇洒地跟沈从文挥挥手,很快就消失在人群当中。 沈从文特意慢了一步,目送背影消逝,再拿起名片,前后看了看,“南开学校董事会董事,袁凡?” 有意思! 沈从文嘿嘿一笑,将名片收了起来。 要是还窝在那穷乡僻壤,哪里能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呦? 这京城算是来对了,随便偶遇就有此等人物,那京城又该是何等气象? “哎呦,袁爷,您来了!” “掌柜的,我的房间还在吗?” “在呐,在呐,六子,还不赶紧带袁爷过去歇着!” “……” 出了车站,袁凡直奔金台旅馆。 这儿住得挺贴心的,就没想过换。 随便对付一口中饭,眯了一会儿,袁凡将小满摇起来,带上一包东西出门。 也没叫车,顺着街腿着过去。 不过二里地,墙上钉着一块蓝底白字的牌儿,“绒线胡同”。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