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0日，民权县，北关陵园。 最后一批牺牲战士的骨灰运抵这里。运送车队从山东各地出发，穿越数百里，将那些战死沙场的英魂带回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 一座座墓碑排列整齐，每一块墓碑上都刻着牺牲者的姓名、籍贯、所属部队和牺牲日期。 更多的墓碑上，刻着“无名烈士之墓”六个字。 1月21日，清晨。 天色阴沉，寒风凛冽。陵园内外，人山人海。 宋明远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将礼服，胸前佩戴着白花。他的身后，副司令彭学峰、参谋长姚中英、386旅陈旅长、一纵张副指挥、朱政委、罗参谋长、115师罗政委、陈代师长等人全部到齐。 所有人胸佩白花，神情肃穆。 社会各界人士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穿着长衫的乡绅，有短打的工人，有裹着小脚的妇女，有背着书包的学生。冀鲁豫战区各部、八路军各部都派出了代表团。 豫东航空兵团的战机编队从天空飞过，引擎的轰鸣声仿佛在向地下的英灵致敬。 祭礼开始。 军乐队奏响哀乐，低沉的旋律在陵园上空回荡。数千人肃立，鸦雀无声。 宋明远缓步走上祭台。 他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扫过那一排排白色的墓碑，扫过墓碑上那些年轻的名字。 “今天，我们在这里，送别我们的战友，我们的兄弟，我们的亲人。” 宋明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陵园。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有河南的农家子弟，有山东的渔家儿郎，有东北的流亡学生，有西北的老红军战士。” “他们有着不同的出身，不同的经历，不同的口音。但他们都选择了同一条道路——拿起武器，反抗侵略，保家卫国！” 风更大了，吹动着灵幡猎猎作响。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我们冀鲁豫战区的部队，我们八路军的战友，并肩作战。从鲁西到胶东，从冀南到鲁北，我们光复了大片国土，歼灭了大批日寇。” “但我们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宋明远的目光投向墓碑群。 “五千三百四十四名冀鲁豫战区将士，牺牲。两千零一十三名八路军将士，牺牲。” “他们中，有的是冲锋时倒在了敌人的机枪下。有的是坚守阵地时被炮弹击中。有的是掩护战友撤退时献出了生命。有的是在后方医院里，因为伤势过重而永远闭上了眼睛。” 台下，有低低的啜泣声响起。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在家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着。她的儿子，一名普通的步兵班长，牺牲在了攻打潍县的战斗中。 一名年轻的妇女抱着孩子，泪流满面。她的丈夫是一名排长，在带队突破城防时被敌军狙击手击中。 更多的人，无声地流泪。 “我们记住他们的名字。”宋明远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强迫自己继续，“张大山，河南商丘人，二十二岁，步兵一连二排排长......” “李铁柱，山东临沂人，二十五岁，机枪手......” “王长喜，陕西延安人，二十九岁，八路军115师副连长......” 每一个名字念出，台下都有人失声痛哭。 宋明远的声音继续: “还有许多人，他们的名字我们永远无法知道。他们的家人，也许还在等待他们回家。他们的孩子，也许再也不能叫一声爹。他们的父母，也许到死都不知道儿子葬在何处。” “但他们的牺牲，不会被遗忘！” 宋明远提高声音: “我们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后人，这片土地上，曾经有一群人，为了不让同胞做亡国奴，为了不让子孙后代生活在屈辱中，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他们没有看到胜利的那一天。但正是因为他们，我们才有了走向胜利的可能。正是因为他们，我们的民族才有了不屈的脊梁！” “总有一天，侵略者会被赶出中国。总有一天，我们的国家会站立起来。总有一天，和平的阳光会照耀这片大地。” “到了那一天，我希望，我们的后人能记住:在这片土地上，曾经有一群人，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献出了一切。” “他们的名字，将刻在这石碑上。他们的精神，将刻在我们心里。他们的牺牲，将化为这个民族永远的丰碑！” 宋明远脱下军帽，深深鞠躬。 身后，彭学峰、姚中英、陈旅长、张副指挥、朱政委、罗参谋长、罗政委、陈代师长，所有人脱帽鞠躬。 台下，数千人齐齐鞠躬。 哀乐再次响起。 礼兵们举枪向天，枪声划破长空。 一响，两响，三响。 英灵安息。 祭礼结束后，宋明远独自在陵园里走了很久。他走过一排排墓碑，看着上面刻着的名字和生卒年月。那些年轻的面容仿佛还在眼前，那些喊杀声仿佛还在耳边。 ...... 1月23日，商丘，冀鲁豫战区司令部。 大会议室里将星云集。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挂将军衔的将领。第一集团军司令易安华，第二集团军司令朱赤，第三集团军司令孙桐萱，第四集团军司令高致嵩，第五集团军司令展书堂。 还有即将出任新职务的386旅陈旅长、115师罗政委、一纵朱政委、挺进纵队萧司令等人。 农先生代表西北方面与会，坐在宋明远右侧。 会议室里气氛庄重，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会议的分量。 “同志们，”宋明远站起身，“现在我宣布，东北兵团、华北兵团正式组建！” 掌声响起。 “下面，我宣读人员任命。”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任命386旅陈旅长，为东北兵团司令！” 陈旅长站起身，向众人敬礼。这位黄埔一期老前辈早已名声在外。 “任命挺进纵队萧司令，为东北兵团政委！” 萧司令起身敬礼。 “任命一纵罗参谋长，为东北兵团参谋长！” 罗参谋长同样起身敬礼。 “东北兵团下辖第八、第九、第十集团军。”宋明远继续宣读，“任命教导七旅韩旅长，为第八集团军司令！” “任命教导五旅梁旅长，为第九集团军司令！” “任命115师陈参谋长，为第十集团军司令！” 三位新任集团军司令依次起身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