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5日，商丘，冀鲁豫战区司令部。 宋明远坐在作战室的会议桌前，面前摊开着姚中英刚刚送来的战损统计报告。窗外是寒冬腊月，室内却因为生着炉火而暖意融融。 姚中英站在一旁，声音沉稳:“总司令，山东兵团自去年9月开战以来的损失情况全部统计完毕。累计伤亡八千一百二十六人，其中阵亡五千三百四十四人，负伤两千七百八十二人。” 宋明远翻看着报告，眉头紧锁。 “八路军一纵阵亡两千零一十三人，负伤一千零四十七人。”姚中英继续汇报道，“缴获情况也很可观，三八式步枪六万三千余支，轻机枪三千一百余挺，重机枪五百二十余挺，各类火炮一百一十余门，弹药堆积如山，具体数字还在清点中。” 宋明远抬起头:“所有阵亡战士的遗骨，全部运到民权，葬入北关陵园。这件事由你亲自督办，务必让每一位牺牲的将士都有安息之所。” “是。”姚中英应声道。 “缴获的物资，”宋明远沉吟片刻，“就近入库封存。这些装备如何处理，我需要和延安方面商议后再定。你先把物资清单整理出来，要详细到每一支枪、每一发子弹。” 姚中英点头记录。 处理完山东兵团的事务，宋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是商丘的街道，偶尔有巡逻的士兵列队走过，皮靴踩在冻硬的泥土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让郑少峰给农先生发报，”宋明远转过身，“邀请农先生近日来商丘，就说有要事相商。” “明白。”姚中英合上文件夹，转身离开。 ...... 1月10日，下午三时。 一架运输机在商丘机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农先生裹着厚重的棉大衣走下舷梯。宋明远已经在跑道旁等候，身后是副官秦小虎和几名警卫战士。 “农先生，一路辛苦。”宋明远上前握住对方的手。 “哪里的话，坐飞机可比骑马舒服多了。”农先生笑道。 “先生请，我已经安排好了住处。”宋明远引着农先生上了吉普车。 车队驶入商丘城区，最终停在冀鲁豫战区司令部招待所门前。这是一栋由原商丘商会改建的三层楼房，外观朴素，内部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先生先休息，晚上我设了便宴为您接风。”宋明远将农先生送到房间门口。 “便宴就不必了，晚饭时咱们边吃边聊，正事要紧。”农先生摆摆手。 宋明远也不坚持，转身对秦小虎吩咐道:“通知豫北军区的孙桐萱司令和陈海松政委，后天下午两点到战区司令部开会。” “是。”秦小虎掏出笔记本记录。 “再通知豫东军区萧山令司令和刘雍政委，同样时间，同样地点。”宋明远补充道。 秦小虎记录完毕，快步离开去发报。 傍晚六点，招待所的餐厅里只摆了一张方桌，几样家常菜肴。宋明远和农先生相对而坐，警卫员都退到了门外。 “先生，冀南和山东都已经光复，”宋明远夹了一筷子菜，开门见山，“我认为，成立华北抗日民主政府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 农先生放下筷子，神情严肃起来:“这是大事。华北抗日民主政府一旦成立，牵涉到政权建设、辖区划分、干部配备等一系列问题，更关系到我们和重庆方面的关系。你考虑成熟了？” “所以我才请先生来，先打个前站。”宋明远说，“但在此之前，军队合编的事情更需要优先处理。” “你有什么具体想法？” 宋明远放下碗筷，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地图，铺在桌面上。 “现在山东已无大规模战事，清剿流窜日伪军的工作完全可以交给各警备团负责。”他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山东各地，“山东兵团加上115师各部，总兵力已经超过二十万人。” 农先生凑近查看地图。 “我想把这两支队伍合编成一个全新兵团。”宋明远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下辖三个集团军、两个独立重炮旅、两个独立步兵旅。” “这支新部队的用途呢？” “收复冀北和平津。”宋明远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的北平位置，“多出来的两万多人，转入山东警备部队，负责地方卫戍。” 农先生抬起头，看着宋明远:“一纵和115师可是我们八路军的主力精锐，这个合编方案牵涉太大，我需要向延安方面请示。” “我理解。”宋明远坐回椅子上，“先生，我先说说我的完整构想。” “请讲。” “新兵团拟命名为华北兵团。”宋明远说，“一纵和115师先整编成一个集团军，剩下的两个集团军从第一、第二、第五集团军中抽调。” 农先生点头，示意他继续。 “另外，”宋明远话锋一转，“我正在组建的东北兵团，人员和武器已经全部到位，而且完成了基础训练。但是，高级指战员一个都没有任命。” 农先生眼神一凝。 “华北兵团合编之后，一纵和115师部分高级指战员正好可以转入东北兵团。”宋明远说，“届时，两个兵团总兵力超过三十五万，完全有能力歼灭日军华北方面军，为进攻东三省做好准备。” “三十五万大军，”农先生沉思道，“宋司令，两个兵团的最高指战员，你有什么具体想法？” 宋明远笑了:“一纵的徐司令、张副指挥、朱政委，115师的陈代师长、罗政委，129师386旅的陈旅长，还有我们冀鲁豫战区的彭副司令、姚参谋长，都可以。” 他顿了顿，继续说:“东北兵团是新编部队，高级指战员最好全部由组织高层担任。华北兵团，双方有合作基础，彭副司令和姚参谋长留一个人居中协调就行。” 农先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三十多万大军，你就这么放心地交出来？” 宋明远知道，这个问题必须要回答好。 “先生，我之前就说过，抗战结束后，两支部队要合并。”他的语气诚恳而坚定，“现在正是时候。先合编部队，再打几场大仗，建立起感情和威信。等到成立华北抗日民主政府的时候，一切就好安排了。” 农先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从他眼中看到的是一片坦然。那不是虚伪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信任和托付。 “好。”农先生点点头，“你的想法我明白了。今晚我就向西北方面请示。” 两人重新拿起碗筷，但话题依然围绕着合编的细节展开。从兵员编制到武器装备，从干部配备到后勤保障，一直谈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