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有些意外。 “怎么？第一网就上来好玩意了？” “什么好玩意啊。”张生在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一网凤尾鱼。” 赵青愣了一下。“凤尾鱼啊，那玩意儿也少见。” 张生抽出一支烟，没点夹在指间转了两圈。 “你看看有没有路子。不行的话我就在这边找个收购站处理了。” “凤尾鱼啊。”赵青在电话那头想了想，“我先打电话问问，这玩意儿粤省那边应该有要的。等我消息。” “行。”张生把烟别到耳朵上，“我等你消息。” 挂掉电话，张生转向王玉国。“阿国哥，我先去捡鱼了。等下赵青来电话的话你叫我一声。” “知道了，你去吧阿生。”王玉国点点头。 张生走出驾驶室，回到甲板。 王英涛正蹲在鱼堆旁边往筐子里捡鱼，抬头看了他一眼。“阿生，怎么样？” “赵青要先打电话联系下。”张生蹲下来，也开始往筐子里捡鱼。 “嗯。”王英涛把一条凤尾鱼丢进筐子里。 “先别想了。就是十块一斤，这一网也十多万呢。就是在这边处理的话，怎么也能卖到八九块吧。” “也只能这样了。毕竟这边咱们人生地不熟的。” 捡完甲板上的鱼，李海龙和二狗一人端着一把高压水枪冲甲板。 张生靠在船舷上，点上一支烟。 “阿生，电话。”广播里传出王玉国的声音。 张生精神一震，掐了烟，快步走进驾驶室，拿起卫星电话。“赵哥。” “阿生，我联系过了。”赵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粤省那边有要的，不过最多能吃下十吨。再多就吃不下了。” “知道了赵哥。”张生松了口气，“我这一网也就五吨多。价格怎么样？” “那边是客户介绍的罐头厂，那边出十块一斤。”赵青说。 “十块就十块吧。我回去后联系你。” “好。”赵青挂了电话。 张生把电话放回去，转向王玉国。“阿国哥，减速吧，时间差不多了。” “好。”王玉国拉回油门推杆，丰收号的速度慢慢降下来。 张生走出驾驶室，站到船尾，冲甲板上喊了一嗓子。“起网了！！” “来了。”二狗从船舱里跑出来，跑到绞盘前，开始操纵绞盘。 网囊出水的时候，张生趴在船舷上，眯着眼看着网眼里的颜色。银白色的，细长的，在网囊里挤成一团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涛哥，带鱼。”他的声音平静，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王英涛也趴在船舷上看了看，点点头。“舟山带鱼也不错。” “海龙哥，吊过来吧。”张生直起身，拍了拍手。 李海龙操作着吊臂，把网囊小心翼翼地吊到甲板上，张生看了看离网囊最近的李明东。 “东哥，你来吧。” “好。”李明东走过去，抓住网口的绳子用力一拉，绳结松开了。他退后一步，冲李海龙喊了一声，“海龙，拉起来吧。” “欸。”李海龙控制着吊臂，把网囊轻轻拉起来。 银白色的带鱼从网口里涌出来，哗啦啦地倾泻到甲板上，在船板上堆了一堆，银光闪闪，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带鱼的体型细长，鳞片像镀了一层水银。 王英涛哈哈一笑。“哈哈，阿生，东海带鱼啊。比咱们那边的贵多了。” 舟山带鱼，学名带鱼，这边渔民也叫它东海带鱼、肥带。 和闽东带鱼是同一个物种，但冷水海域长大的舟山带鱼油脂更足，肉质更厚实。通体银白，鳞片极细，像镀了一层水银，灯光下闪闪发光，俗称“镀银”。 眼睛小而黑亮，比远洋带鱼要小上一圈。体型偏窄长，但背厚肉实，摸上去弹性十足。 这鱼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小眼睛、银鳞亮，比起外洋带鱼的大白眼和黄眼，显得格外精神。它只生活在东海特定的低温海域，产量有限，季节性很强。 张生笑着点头。“是啊，如果是年前网到，能卖个好价钱呢。” “这时候也不差。”王英涛蹲下来，拎起一条带鱼，掂了掂分量，“别忘了刚过完年，现在天还冷着呢。” “也是。”张生转身，“先放网吧，放完网再捡鱼。” 几个人一起走到船尾，合力把拖网推下水。网翼全部入水后，张生拿起对讲机。 “阿国哥，提速吧。” “好嘞。”王玉国应了一声。 几个人回到甲板，开始往筐子里捡鱼。带鱼的鳞片很细，沾在手上亮晶晶的，一搓就掉。张生捡了几条，手上全是银粉。 刚捡到一半的时候，张海从休息室里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走到甲板上，看着几个人正在捡的渔获，愣了一下。 “黑眼带鱼啊……不对，这是这边的带鱼。”他蹲下来，拎起一条看了看，“东海小眼带鱼。” 张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大哥，你醒了？不在睡会儿？” 张海拉过来一个空筐子，蹲在张生身边，也开始往筐子里捡鱼。 “不了，这也睡了六个小时了。” 张生点点头，冲王英涛喊了一声。“涛哥，你去做饭吧。” “行。”王英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想吃什么？” “都网上这个来了，咱们就吃这个吧。”张生指了指地上那堆银白色的带鱼。 “好。”王英涛呵呵笑着，“想吃清蒸的还是油炸的？” “鲜的还是清蒸的好吃。”张生说。 “那我就做清蒸的。”王英涛弯腰从鱼堆里拎起几条带鱼，拎着就往厨房走。 “啾啾~~”吧唧从甲板那头挪过来，圆滚滚的身子一摇一摆地跟在王英涛身后。 王英涛低头看了它一眼。“小家伙，你也吃带鱼吧？” “啾~”吧唧叫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 “哈哈。”王英涛笑着走进了厨房。 张海一边捡鱼，一边问。 “阿生，上一网是什么鱼？” 张生撇撇嘴。 “凤尾鱼。” “凤尾鱼啊，咱们那边可少见，咱们那边好出货么？” 张生点点头。 “确实少见，我联系过赵青了，粤省那边有要的。”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