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都去休息吧，我值夜。” 王英涛擦了擦嘴，站起来。“下半夜我来换你。” 张生摇摇头。“不用了涛哥，下半夜我大哥来替我。” “好。” 下半夜，张海来换他。张生回到舱室，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清早，张生洗漱完，走进驾驶室。 “涛哥？今天你开船？” 王英涛正在拿着一块布擦操作台，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开吧，阿国在做饭。” “哦。”张生转身，“那我去起锚。” “行。”王英涛点点头。 张生走到船头，启动液压马达，锚链从水里一节一节拉上来。 回到驾驶室。张生走到妈祖分身前，点上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里。他闭上眼睛，心里默念，开启今日提示。 然后对着村里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站起来，指着箭头的方向。 “涛哥，那边。” “好。”王英涛推动油门杆，丰收号调转船头，往张生指的方向驶去。 丰收号航行的时候，王玉国端着两份早餐走进驾驶室。 “涛哥，你先吃。”王玉国把一份早餐放在操作台上，“阿生，你自己去盛吧。” “好嘞阿国哥。”张生转身走出驾驶室。 张生吃完早餐，来到船头，蹲下来揉了揉吧唧的脑袋。吧唧正趴在那儿晒太阳，眯着眼睛，舒服得直哼哼。 张生一边逗弄着吧唧，一边注意着眼前的箭头。 航行了两个多小时，箭头终于开始变化了。张生拿起对讲机。 “涛哥，减速吧。” “好。”王英涛应了一声，油门拉回来，船速降下来。 听到对讲机的声音，王玉国站起身。“涛哥，我去准备下网。” “去吧。”王英涛头也没回。 张生往船尾走的时候，喊了一嗓子。“二狗，东哥，放网了！” “来了！”二狗从船舱里跑出来，李明东从船头走过来。 几个人走到船尾，合力把网囊推下水。 张生拿起对讲机。 “涛哥，提速。” 王英涛应了一声，丰收号的速度提起来。 在海上转了将近两个半小时，王英涛拿起广播话筒，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阿生，时间差不多了，起网吧。” 张生拿起对讲机。“好的涛哥，减速吧。” “好嘞。”王英涛拉回油门，船速慢慢降下来。 等船速减下来稳定后，李海龙走到绞盘前，推动操纵杆，开始往上拉网翼。 张生在一边整理着网翼，把网翼往船舷边拢。网囊出水的时候，他眯着眼看过去。 网眼里的渔获是青灰色的，个头不大，身子细细长长的。 “涛哥你看……呃，涛哥在开船。”张生回头冲甲板上喊，“阿国哥、东哥，你们能看出是什么鱼么？” 李明东趴在船舷上，盯着网囊看了好一会儿。那青灰色的身形和白色的腹部他很熟悉。 “阿生，还是先把网囊拉上来解网吧。”李明东直起身，嘴角抽了抽。 看着李明东的脸色，张生的脸色也垮了下来。“东哥，不会是我想的那玩意儿吧？” “你想的是什么？”李明东问。 “海鲶鱼。”张生苦着脸。 李明东笑了。“呵呵，我看着也像那玩意儿。” “哎……”张生叹了口气，冲二狗喊，“二狗，把网囊吊上来吧。” “知道了哥。”二狗跑到吊臂操作台前，推动操纵杆。吊臂转动，网囊被吊到甲板上。 张生转向王玉国。“阿国哥，你去解网吧。” “好。”王玉国走到网囊边，抓住绳子用力一拉，网口松开。“二狗，吊起来吧。” “好。”二狗推动操纵杆，网囊被缓缓吊起。渔获从网口里涌出来，哗啦啦地倾泻到甲板上，青灰色的鱼身在甲板上翻腾，嘴巴一张一合，露出嘴边那几根长长的胡须。 王玉国看着甲板上那堆渔获，叹了口气，随后调整了一下心情，挤出一个笑容。 “阿生，不错了。海鲶鱼也八块十块一斤呢。” 张生也笑了。“也是，最起码比龙头鱼强多了。” 海鲶鱼，学名海鲶，这边渔民也叫它赤鱼、青松鱼、成鱼。通体青灰，腹部白色，体侧光滑没有鳞片，嘴边有四对长须，像鲶鱼但又比淡水鲶鱼壮实得多。 背鳍和胸鳍前缘各有一根硬棘，棘上有毒腺，被扎到会红肿剧痛。 “先放网吧，回头再捡。”张生转身往船尾走。 “嗯。”王玉国跟上来。 放完网，几个人回到甲板这边。张生站在那堆海鲶鱼前面，低头看了看那些硬棘，冲二狗喊了一声。 “二狗，去前面拿手套吧。” 二狗愣了一下。“哥，这个也有毒？” “嗯。”张生指了指鱼背上那根尖刺，“看到那两根刺没？被那里扎一下能疼好几天。” “啊？知道了。”二狗转身往船舱跑，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把手套，一人分了一双。 李明东边往筐子里捡鱼，边叮嘱二狗和李海龙。 “你们捡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别看带着手套呢，那两根刺也能扎透手套。” “知道了东哥。”二狗把手套戴好，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抓鱼。 捡鱼的时候，让张生意外的是，被扎到的不是毛躁的二狗，而是李海龙。 他抓了一条海鲶鱼，刚要往筐子里放，鱼一挣扎，背上的硬棘隔着手套扎进了他的虎口。 “嘶~”李海龙松开手，抱着右手，一边“嘶哈嘶哈”地倒吸凉气，一边使劲吹气。 李明东走过来，看了看他的伤口，呵呵一笑。“都说了让你小心点。你先等下，我去给你弄点肥皂水。” “那玩意儿管用么东哥？”李海龙苦着脸。 “肥皂水能先把毒洗出来。”李明东转身看向张生，“阿生，咱们船上有过敏药么？外涂的。” “有，我有准备的。”张生站起来。 “你去拿药，我来准备肥皂水。”李明东往船舱走。 “好。”张生转身走进驾驶室，蹲下来开始翻药箱。瓶瓶罐罐摆了一地，他一个一个翻。 王英涛看他翻药箱，顿时紧张起来。“阿生，怎么了？” “涛哥，海龙哥被海鲶鱼扎了一下。”张生头也没抬，“我找找外涂的过敏药。” “那个要用肥皂水来洗。”王英涛说。 “东哥去准备了。”张生继续翻药箱。 “那就好。”王英涛松了口气，“叮嘱大伙小心点，那玩意儿扎一下疼好久呢。” “我知道的涛哥。”张生从药箱里翻出一管药膏，站起来，转身走出驾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