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锋摆了摆手：“你也不必谦虚。你能接我一两百招而不露败相的，天底下也没几个。你这个护法，我认了！” 虚无忧闻言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欧阳护法手下留情。”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收起了架势。 三圣堂中硝烟散尽，只留下一片狼藉。 青石地板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和几个深浅不一的坑洞，几张椅子已经散了架，墙上的字画也落了一地。 青灵子看着自己这间被折腾得不成样子的三圣堂，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却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拱手道：“诸位明教护法武功高强，真是让青某大开眼界。今日我昆仑派这小庙，也算是蓬荜生辉了。” 杨过看着堂中四大高手，心中暗暗点头。 如今明教四大护法已经定下： 欧阳锋、虚无忧、火工头陀、明慈法王，这四人的武功各有千秋。 欧阳锋的蛤蟆功和灵蛇拳阴狠霸道； 虚无忧的天山六阳掌和天山折梅手精妙无双； 火工头陀的神掌八打刚猛沉厚； 明慈法王的火焰刀炽烈锋锐。 这四人联手，放眼天下，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之抗衡的势力了。 李苍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心中颇有些羡慕。 但没有办法，他的武功确实不如这四位。 青灵子适时开口笑道：“在座的诸位皆是当世高人，今日能齐聚我昆仑派三圣堂，实乃我昆仑派百年未有之盛事。来人！重新沏茶！再备一桌酒席，我要好好款待诸位！” “是，掌门！！！” 弟子们连忙收拾了地上的碎瓷残茶，重新摆上桌椅，又沏了新茶。 不多时，酒菜便端了上来，虽然比不得灵鹫宫的精致，却别有一番粗犷的山野风味。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络。 欧阳锋虽然刚恢复神智不久，却丝毫不影响他喝酒的兴致。 一连喝了三碗昆仑派的青稞酒，脸颊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他说起了自己疯癫之后那些断断续续的往事。 虽然语无伦次，但众人听得兴致勃勃。 青灵子更是感慨连连：“欧阳老先生，那日你与我动手时，我竟不知你是大名鼎鼎的“西毒”。若早知是你，我哪里还敢还手？早就束手就擒了！” 欧阳锋嘿嘿一笑：“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认。” 青灵子笑道：“是是是，能与中原五绝一战，实在是在下的福气。现在我们昆仑派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我的小徒弟何足道了，这小子的天赋还不错。” 杨过笑道：“不错，你只要好好教导何足道，这小子将来定然能成才。” 青灵子眼前一亮：“如果教主能亲自指导小徒几招，就是小徒的荣幸。” “这个，以后再说……”杨过现在可没空去替别人教徒弟。 这时，虚无忧喝了口浓茶，看着杨过，笑道：“教主，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去白驼山庄和西域少林了？” 杨过微微颔首，“你们有谁知道白驼山庄如今的主人是谁？” 青灵子拱手道：“回教主，我知道，如今白驼山庄由“西毒”的孙子欧阳牧接管，此人武功平平，但善于经营，将白驼山庄的商路铺得极广，在西域财力不容小觑。” “西毒孙子？”杨过一怔，“欧阳克有孩子吗？” 青灵子说道：“好像在几十年前，听说“西毒”欧阳锋曾回到过白驼山庄，并且给欧阳克过继的一个后代，就是欧阳牧。” “哦？”杨过转头看向正在喝酒的欧阳锋，“欧阳护法，你曾自己过继了一个孙子叫欧阳牧吗？” 欧阳锋一怔，一脸懵然，“欧阳牧？我不记得了。” 原来欧阳锋得知自己的儿子欧阳克惨死。 不想自己欧阳一脉单传断于此，于是替欧阳克认养了一个儿子，就他来主持白驼山庄。 不过失忆后的欧阳锋已经不记得这些了。 杨过若有所思，现在欧阳锋早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问他也是白问。 他略一思索，问道：“那欧阳牧此人秉性如何？” “八面玲珑，见风使舵。”青灵子道：“此人从不与人正面冲突，也从不真正依附哪一方。” 黄蓉轻轻“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这么说来，这欧阳牧倒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正是。”青灵子点头，“白驼山庄在西域的根基其实比金刚门、西域少林都深，毕竟欧阳锋当年在西域名头太响，余威尚在。欧阳牧这些年虽然武功不济，但借着欧阳锋的名头，把商路经营得风生水起。” 杨过微微颔首，侧头看向欧阳锋：“欧阳护法，你愿不愿意去一趟白驼山庄？” 欧阳锋一愣：“去哪里做什么？” “认认门。”杨过唇角微扬，“顺便让他们看看，白驼山庄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此言一出，堂中众人皆是一震。 黄蓉最先反应过来，拍手笑道：“好主意！欧阳牧能在西域立足，靠的就是欧阳锋这三个字的分量。如今真正的欧阳锋站在他面前，他敢不认？他若认了，这白驼山庄不费一兵一卒便归入明教麾下；他若不认……” 虚无忧接话道：“他若不认，那么白驼山庄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欧阳锋虽然记不得从前的事，但脑子并不糊涂，听众人这么一说，便明白了杨过的用意。 他拍了拍胸脯，朗声道：“儿子要我去，我就去。只是那个欧阳牧若是不识相，我能不能揍他？” 杨过忍不住笑了：“你想揍便揍，他可是你的孙子。” “行，老子想揍谁就揍谁。”欧阳锋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出几分当年西毒的豪横之气。 次日一早，杨过让青灵子给欧阳锋准备了马匹。 此时的昆仑山脚下已经入了深秋。 道旁的胡杨树叶子金黄一片，被晨光一照，像是铺了一地的碎金。 欧阳锋骑在一匹青骢马上，精神矍铄。 哪里还有半点前几日那副疯癫衰朽的模样。 杨过、黄蓉、李莫愁、小龙女、郭芙、火工头陀、明慈、虚无忧、李苍龙等人策马与欧阳锋并行。 一行人沿着祁连山北麓向西行了三日。 第四日午间。 远远便看见一片连绵的白色建筑群依山而建。 自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在日光下白得刺眼。 那便是白驼山庄。 山庄门口的守卫远远看见一队人马过来，刚要上前盘问，领头的那人眸中目光落在欧阳锋脸上时，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喉结上下滚了几滚，声音都有些发颤：“老……老庄主？” 欧阳锋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你是庄里的人？” 那守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磕在石板地上发出闷响：“属下白驼山庄外门管事赵四，当年曾在庄中见过老庄主一面！老庄主您……您回来了？” 欧阳锋皱了皱眉：“叫欧阳牧出来见我。” 赵四连滚带爬地往里跑去，一路上扯着嗓子喊：“老庄主回来了！老庄主回来了！” 消息像一阵风似的刮遍了整个白驼山庄。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山庄中门大开，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快步走了出来。 此人面容白净，两撇鼠须修剪得整整齐齐，穿一身墨绿色的锦袍，腰悬玉带，一看便是个养尊处优的商人模样。 他出得门来，眸中目光先落在欧阳锋脸上，瞳孔猛地一缩，脚步顿了一顿。 但只顿了那么一瞬，他便快走几步迎上前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欧阳锋马前，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诚恳： “孙儿欧阳牧，叩见祖父大人！祖父大人一去多年，孙儿日日夜夜盼着您回来主持大局，今日终于把您盼回来了！” 说着，红了眼眶，拿袖子拭了拭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