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当卧底,你跟军统六哥拜把子

第98章 站长搞绑票,津门风暴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汤玉林是个炮仗,一点就着。 东北军里出来的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不讲理的横劲。 他在热河当土皇帝那会儿,就是出了名的顺毛驴,高兴了什么都好说,不高兴了敢当着满座宾客的面掀桌子。 热河丢了,他成了丧家之犬,跑到天津的租界里当寓公,这身臭脾气却没改掉半分。 小孙女让人给绑了,他起初是忍了。 对方把话递过来,又冷又硬——敢报官,就等着收尸。 他汤玉林是丢了地盘,不是丢了脸。 这种事要是捅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府里,老婆子和儿媳妇天天以泪洗面,哭得他心烦意乱。 他只能咬碎了后槽牙,准备砸锅卖铁凑那五万大洋,把宝贝孙女赎回来。 可三天后,风向变了。 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一条消息,说绑他孙女的,不是什么江洋大盗,而是官面上的人。 是复兴社特务处,天津站的人。 更具体的说,是天津站站长王举人,亲自下的令。 “砰!” 汤玉林公馆的客厅里,一只上好的景德镇茶碗被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妈的!”汤玉林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红木茶几,眼珠子都红了,“老子在意大利租界里猫着,连意大利领事见了我都得喊一声"汤公"。他姓王的一个狗屁特务头子,也敢动我汤家的人?” 汤玉林这辈子什么没见过?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 他怕过谁? 当年小日本几十万关东军打到热河,他都没怕过——他只是没打赢罢了。 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特务,骑到他脖子上拉屎,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当天下午,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就跟疯了似的在天津卫的大街小巷里横冲直撞。 汤玉林先是杀到了东北军旧部在天津的联络点,把桌子拍得山响,把事情原原本本吼了一遍。 接着,他又挨家挨户,去拜访了几个同样在天津当寓公的北洋老军头。 这些人虽然没了兵权,但在军政两界盘根错节,说句话比报纸头条还有分量。 晚上,汤玉林在惠中饭店摆了一桌,把天津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请了个遍。 席间,他三杯老白干下肚,借着酒劲,把孙女被绑的委屈,把王举人这个名字,又翻来覆去地骂了十几遍。 第二天一早,天津《大公报》、《益世报》好几家报馆的总编辑,桌上都多了一份没有署名的匿名信。 信里的内容写得明明白白,一清二楚:复兴社天津站站长王举人,指使手下,于意大利租界绑架热河前主席汤玉林之六岁孙女,勒索赎金五万大洋。信中甚至详细指明,这笔钱一半充作站内经费,另一半由王举人与华元楼掌柜杜原新私分。 几个总编辑看完信,脑门上全是冷汗。 这种材料,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登。 得罪复兴社,跟在脖子上拴根绳,自己往房梁上踢凳子没区别。 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消息不敢见报,却能在私底下流传。 报馆的记者、编辑,哪个不是人精? 尤其是在梁承烬的人暗地里鼓动下,嘴巴上说着“不敢登”,转头就在饭局牌桌上,把这当成最劲爆的内幕消息添油加醋地讲出去。 不出两天,整个天津的军政圈子,从市长公署到警察局,从海关衙门到税务分局,大大小小的官员,全都听说了这件事。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摇头,叹息世道浇漓,人心不古。 有人拍桌,痛骂国民政府用人不当,养虎为患。 更多的人,是揣着手,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好戏。 最坐不住的,是天津市公安局的刘局长。 他跟汤玉林是老交情,早年在东北军一个锅里搅过马勺。 这事传到他耳朵里,刘局长气得把手里的紫砂壶都捏出了汗。 他不是气王举人胆大包天,是气这事办得太糙,太不上台面,简直是给整个官场丢人。 刘局长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拿起电话,一个长途直接打到了南京。 他没打给戴笠。 他直接把电话打进了军事委员会办公厅主任的官邸。 消息,就这么插上翅膀,飞到了委员长的办公桌上。 …… 而风暴的中心,天津站据点,却是一片风平浪静。 梁承烬从头到尾,没露过半点声色。 这三天,他甚至比平时更“安分”,每天准时到办公室报到,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召集下属开会,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日常的情报搜集工作。 表面上,外面那场滔天大祸,跟他梁承烬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只有钟定北和赵简之,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根点燃汤玉林这个炮仗的引线,就是梁承烬亲手递过去的。 他通过义胜堂的门路,找到了一个跟汤家管家沾亲带故的古董商人,不着痕迹地把“真相”透了过去。 整个过程,做得滴水不漏,查无可查。 郑耀先那边也办妥了。 他从华元楼后院的烂砖头底下,挖出了王举人亲笔写的那张分赃字条。 那张薄薄的纸,现在就藏在他随身的烟盒夹层里。 那不是一张纸。 那是一把刀,一把随时能捅进王举人心窝子的刀。 什么时候亮出来,只等梁承烬一句话。 可怜的王举人,对此一无所知。 这几天,他过得比谁都舒坦。 站里的脏活累活,全推给了副站长梁承烬。 他自己则优哉游哉地躲在办公室里,上午喝茶看报,下午找陆秉章下两盘臭棋,日子过得赛过神仙。 他从不上阵,从不拼命,也从不操心。 在他看来,梁承烬这个副站长就是给他找来的长工,能用就往死里用。 这天下午,王举人刚赢了陆秉章一盘棋,正哼着小曲,在办公室的躺椅上打盹。 “铃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把他从美梦里惊醒。 他有些不耐烦地伸手拿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戴笠的声音。 声音不高,却阴冷得像南京冬月里的石头。 “举人啊,你给我解释解释,绑架汤玉林孙女,是怎么回事?” 王举人握着听筒的手,哆嗦了一下。 “老板……什么……什么绑架?我,我不清楚啊……” “你还跟我装蒜?”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钢针扎进王举人的耳膜。 “委员长都看到消息了!汤玉林的孙女被绑,整个天津卫都知道了!人家把状都告到军事委员会去了!委员长刚刚亲自问我——你戴雨农手下的人,是干情报的,还是改行干绑票的?” 王举人的腿一软,屁股没坐稳,整个人从躺椅上滑到了冰凉的地板上。 “老板……我……我……” “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戴笠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华元楼的杜原新是你的人,绑票的令是你亲口下的。证据确凿,你想抵赖?” “不是的老板……”王举人彻底慌了,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是……我是因为站里经费实在是不够用了……” “放你娘的屁!” 戴笠在电话那头爆了粗口。 “经费不够,你不会跟我打报告?我戴雨农什么时候短过你们的钱?你拿绑票来充经费?你当自己是深山里的胡子吗?你是特务处天津站的站长!你代表的是党国,是委员长的脸面!你……你他妈的把老子的脸都丢到黄浦江里去了!” 王举人跪在地板上,拿着听筒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话都说不囫囵。 “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老板……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戴笠的语气忽然又冷了下去,那种冷,比之前的怒骂更让人绝望,“委员长已经下了令。你,明天上午九点之前,滚出天津。自己到南京羊皮巷来报到。” 羊皮巷。 这三个字像一道旱雷,在王举人的脑子里炸开。 那是复兴社特务处的私牢,进去的人,就没一个能囫囵着出来的。 “老板……老板救我……您救救我啊……” “我救不了你。”戴笠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种深深的疲惫,“委员长亲自过问的事,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你自己做的孽,自己扛着吧。” 电话,“咔哒”一声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响,一声声,都像是在给王举人敲响的丧钟。 他瘫坐在地上,听筒从手里滑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没了声息。 办公室的门外,梁承烬正好端着一份文件路过。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屋里,隐约传来了王举人压抑的,绝望的哭声。 梁承烬没敲门,也没停留。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两个从南京总部派来的人,面无表情地出现在天津站据点。 他们一左一右,架着王举人,把他押上了一辆开往火车站的汽车。 王举人走的时候,灰头土脸,双眼无神。 他在天津站经营多年积攒下来的那点威风,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走廊里,站满了天津站的特务。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可怕。 半个月后。 一封加密电文从南京发来。 消息很简单。 前天津站站长王举人,因“严重违纪,败坏党国声誉”,被判处无期徒刑,关押于羊皮巷监狱。 他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