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的诊所名声越来越响,刘半城在古玩城的面子却越来越薄。
拘留所里蹲了十五天,刘半城非但没反省,反而觉得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出来那天,他手下十几个兄弟来接,车停在拘留所门口排成一排。
“城哥,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
“那小子太狂了,也不打听打听这地界谁说了算。”
刘半城叼着烟,眯着眼睛没说话。他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要是让一个开诊所的小子骑到头上来,他还怎么在古玩城混?
“叫上所有人,今晚去给他点颜色看看。”刘半城把烟头弹飞。
有人犹豫了一下:“城哥,上回咱们泼油漆被抓了监控,这回要是……”
“怕什么?”刘半城一巴掌拍过去,“这回不带家伙,就是人多。他报警?他报啊,我又没动手,我就是站在门口,犯哪条法了?”
手下人一听,觉得有道理,又不打又不砸,就是人多往那一站,能把我怎么着?
当晚八点,诊所刚送走最后一个病人。
叶晨正在整理病历,林清雪给他端了杯茶过来。苏小小今天也在,说是有批新到的瓷器拿不准,想让叶晨明天去古玩城帮忙看看。
王浩在院子里练拳,拳头砸在沙袋上砰砰作响。
“叶晨!”王浩突然喊了一声,“外面来了好多车。”
叶晨放下笔,走到门口一看。
街那头,车灯亮成一片。面包车、皮卡、小轿车,少说有二十辆,浩浩荡荡开过来,齐刷刷停在诊所门口。
车门打开,人下来了。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最后数下来,少说六七十号人。个个穿着黑T恤,有的膀大腰圆,有的精瘦剽悍,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刘半城从最前头的奔驰里出来,西装革履,叼着雪茄,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
诊所门口的路灯照在他脸上,叶晨看得清清楚楚——这人眼里带着狠劲,是来找茬的。
王浩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叶晨身边,活动了一下手腕。
林清雪脸色微变,拿起手机要报警。苏小小直接抄起门口的铁锹,挡在叶晨前面。
“别急。”叶晨按住苏小小的手,把铁锹拿下来,又让林清雪先别报警。
“可是他们这么多人……”林清雪急了。
“人多没用。”叶晨声音不大,但很稳,“这是在街上,有监控,他们不敢动手。真要动手,王浩一个打几十个也够了。”
王浩咧嘴笑了:“嫂子你放心,就这几块料,我热身都不够。”
刘半城带着人走到诊所门口,在台阶下站定。他仰头看着叶晨,笑得意味深长。
“叶医生,忙着呢?”
叶晨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淡淡道:“刘老板,拘留所伙食怎么样?”
刘半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托你的福,里头清静,养了几天身体。”
“那就好,”叶晨点头,“这次打算住多久?”
刘半城身后的手下躁动起来,有人往前迈了一步。
王浩往前一挡,那人立刻停住。王浩一米八几的个头,退伍兵的体格往那一站,像堵墙似的。
刘半城抬手制止手下,走到台阶前,和叶晨面对面。
“叶晨,我今天来不是要打架。”刘半城把雪茄叼在嘴角,“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你在这个镇上开诊所,我在古玩城做生意,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刘半城弹了弹烟灰,“但你上次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这事总得有个说法吧?”
叶晨看着他:“你想要什么说法?”
“简单,”刘半城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你那个汝窑盘子,三千块从古玩城捡的,我也不让你吃亏,给你三十万,你把东西让给我。”
叶晨没说话。
“第二,”刘半城又伸出一根手指,“你以后不许再进古玩城。那里的生意,你一个外行别掺和。”
“第三,”刘半城把雪茄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你那个兄弟打伤我的人,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赔五十万。三件事办到,咱们的事一笔勾销。”
说完,刘半城身后六七十号人齐刷刷往前逼了一步。
那气势,换一般人早就腿软了。
街对面的住户窗户都关上了,有人偷偷在二楼用手机拍,但没人敢出来。连隔壁卖早餐的老王都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
但叶晨面不改色。
他看着刘半城,笑了。
“刘老板,你这三条,我一条都不答应。”
刘半城脸色沉下来。
“第一条,汝窑盘子我不卖,多少钱都不卖。”叶晨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第二条,古玩城是你家开的?我想去就去。第三条,你的人先动手,被打活该。”
“你说什么?”刘半城身后有人吼了一嗓子。
王浩回头瞪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刻闭嘴。
刘半城的脸色彻底黑了。
“叶晨,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刘半城压低声音,“我今天带这么多人来,不是来跟你商量的。你信不信,我让这诊所明天就开不了门?”
“怎么开不了?”叶晨歪头看他。
“我让人天天堵在你门口,病人进不来,看你怎么办。”
叶晨点点头:“那你信不信,你要是敢堵我的门,我让你古玩城的生意也做不下去?”
刘半城嗤笑:“你一个开诊所的,拿什么让我做不下去?”
叶晨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刘半城被这目光盯得心里发毛。他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个人不光会看病,还能一眼看穿古玩的真假。
这样的人,在古玩城要是放出话去,说刘半城的店卖假货……
刘半城打了个寒颤。
古玩城谁不知道,他店里七成以上是高仿。这要是被叶晨当众指出来,他的生意就真的完了。
“刘老板,”叶晨的声音不急不慢,“你今天带这么多人来,是想吓唬我?”
刘半城没说话。
“那我告诉你,我不怕吓唬。”叶晨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台阶边缘,居高临下看着刘半城,“我这辈子,连死人都从鬼门关拉回来过,还怕你几个活人?”
这话一出,刘半城身后的手下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再说了,”叶晨扫了一眼那些人,“你们今天来的这些人里头,我随便看一眼就能看出谁有毛病。你,肝不好,酒喝多了。你,腰有问题,椎间盘突出。你,胃溃疡,再拖半年得穿孔。”
他手指点过去,被点到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你们要是想动手,尽管来。但我把丑话说前头——谁要是今天动了手,以后别想找我看病。”叶晨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你们自己不看,你们的家人也不看?你们父母老了,身体有毛病,到时候求到我门口,你看我给不给你看?”
六七十号人面面相觑。
叶晨说的话,戳中了他们的心窝子。
这个镇子就这么大,叶晨的名声早就传遍了。十里八乡谁家没有个头疼脑热?谁家老人没有个三病两痛?真把叶晨得罪了,以后生病了找谁看去?
省城的大医院?挂号排队半个月,花钱如流水,还不一定治得好。
叶晨这里呢,随到随看,花钱少,见效快。
有人开始往后退了。
刘半城感觉到了身后的变化,脸色铁青。
“都给我站住!”他回头吼了一嗓子。
但人心散了,吼也吼不住。那些人虽然停下了脚步,但眼神已经开始躲闪。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两辆警车闪着灯开过来,是林清雪刚才偷偷报了警。
刘半城咬了咬牙,知道今天这阵势已经压不住叶晨了。
“行,叶晨,你有种。”刘半城竖起大拇指,但表情狰狞,“咱们走着瞧。”
说完转身,挥手让手下人散了。
六七十号人如鸟兽散,车灯一盏盏熄灭,整条街又恢复了安静。
王浩看着车队远去,啐了一口:“就这?”
叶晨转身回诊所,白大褂的衣角被夜风吹起来。
林清雪站在门口,眼眶有点红:“你吓死我了。”
“没事,”叶晨拍拍她的肩,“他不敢怎么样。”
苏小小把铁锹放回门口,拍了拍手:“下次他再来,我直接拍他。”
叶晨笑了:“你一个姑娘家,别动不动就抡铁锹。”
“姑娘怎么了?”苏小小瞪眼,“姑娘就不能打人了?”
林清雪被她逗笑了,眼泪还没干就笑出声来。
那天晚上,叶晨躺在床上,林清雪靠在他怀里。
“叶晨,你就不怕他们真动手吗?”
“怕啊,”叶晨说,“但怕也没用。这种人,你退一步他就进十步。只有把他压住了,他才会老实。”
林清雪抱紧了他:“以后别这么冲动了。”
“好,”叶晨摸了摸她的头发,“听你的。”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小镇的街道上。
刘半城的车队早已消失在夜色中,但叶晨知道,这事还没完。
不过没关系,来什么接什么。
他是叶晨,连阎王爷手里都抢过人的人,还怕一个地头蛇?
(第10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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