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

第 245章 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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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朱雀大街两侧陆续亮起灯笼。 各府马车自坊间缓缓驶出,车轮碾过路面,沉闷的轱辘声在寂静街道上绵延。 偶有相熟官员挑起车帘相互颔首,在晨雾中短促低语几句。 户部尚书唐刊刚下马车,迎面看到吏部尚书陈进,两人面色皆是凝重,彼此点头,随即依次进入含元殿。 含元殿内,昭永帝端坐龙椅,身体靠后,面容隐在阴影里,一时看不清神色。 只是手中捏着一本奏折,语气讥讽。 “都哑巴了吗?汴河码头被劫,护卫死了二十,伤三十余众,如此惨重之下,漕粮竟然还损失足有二千石。” 昭永帝的声音在空旷大殿里回荡,喉中沙哑,带着无法压抑的怒火。 “这些逆贼虽未得手,朕要问问诸卿,这是本月第几起?诸卿——,你们倒是说说!” 他额头青筋毕露,将奏折重重掷于御案上。 “平日里要钱要权时,你们争得面红耳赤,今日呢?怎么都哑巴了,倒是给朕一个说法。” 殿下众臣皆是低头不语。 文官列中,户部尚书唐刊暗暗抬眼,与斜对面的吏部尚书陈进交换了一个眼神。 此时,谢宸安缓步出列。 紫色朝服上绣着雁纹,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 他手持玉笏,身姿挺拔如松。 “陛下。” 声音在大殿回响,面色沉静淡然。 “安王所劫漕粮,皆已运入河东兵营,已非普通匪患劫掠,实为备战。” 他抬眼看过,目光扫过殿下。 “从安王叛逃至今,间探传信,其部已陆续扩兵二万,冶铁坊日夜不休,若是继续纵容,今日是二千石,明日便是二万石,陛下,不可继续姑息养奸。” 昭永帝身体微微前倾,低垂的眼神愤然。 谢宸安将玉笏缓缓合于掌心。 “陛下,臣请战,并非是好战,而是除患于未萌时,若任安王长此继续,其羽翼越发丰满,届时,就非河东一地之祸。” 殿内死寂,唯余他声音回响。 “不可!” 户部尚书唐刊急忙出列,手持玉笏躬身道。 “陛下,河东虽乱,然安王据险而守,朝廷出兵,若仓促出战,粮草转运艰难,且今年江南水患尚未平息,国库已然告危……。” “唐大人此言差矣。” 谢宸安侧目,声音平淡却截断对方。 “正是因江南水患严重,漕粮更不容有失,安王所劫,皆是运往灾区的救命粮,今日退一寸,明日他便敢进一尺。” “谢尚书这是要陷陛下于不义!” 陈进抬脚出列,身躯微微发颤。 “若战事一开,我大秦到处是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况且安王毕竟是先帝血脉,或可派使臣过去,好生招抚……。” “招抚?” 谢宸安倏然转身,眸中微眯。 “陈大人可知,安王叛逃至今,安王麾下现已劫掠漕粮累计逾两万石?边关三镇军粮,漕运粮草屡屡被截,大秦守军目前只能日食一餐,江南百姓至今还等着官府赈粮,陈大人,难道非要等到你口中的生灵涂炭,朝廷才能反击?” “我!” 陈进面红耳赤。 “够了。” 昭永帝抬手,殿内霎时静下。 他缓缓起身,冕旒上的玉珠发出细碎的声响。 “朕不想听你们整日争吵。” 他走下御阶,视线落在兵部尚书范甑低垂的头顶。 “范大人,你们兵部呢?有何建议?” 范甑连忙出列,喉结滚动。 “陛下,臣,臣等以为……。” 他的声音干涩,硬着头皮道。 “眼下粮草、器械、城防工事,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兵部,兵部还需与户部核对钱粮实数,与工部理清军械…………。” “与各部相商之后,方能,方能再做决断。” 话音落下,站在前列的几位老臣,皆是低垂着眼,嘴角抿出上扬的纹路。 昭永帝的目光冰冷,下颌紧紧咬住。 若不是为了连根拔起太后党羽,何至于让这庸碌之辈填了缺。 “商议?” 他的声音不重,却让范甑肩头一颤。 “兵部尚书范大人的意思,是让朕等着你们各部商议后,再做决断?” 他冷嗤一声,看向众臣。 “安王谋逆一事,你们告诉我,推了多久?半年!这半年,你们在朝堂上争争吵吵,说朕的国库空虚,说江南水患,现在又说,可遣臣去招抚。” 他在陈进面前停下。 “陈爱卿,今日你告诉朕,还要朕等到何时?” 陈进额角渗出冷汗,肩背深深躬下。 “陛下息怒,臣,臣等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昭永帝冷笑。 “好啊,朕这就给你们时间。” 他转身回座,衣袖扬起。 “唐大人,陈大人,范大人,你等即是主和,那最迟明日辰时,将安王招抚之策呈于御前,若再是空谈……。” 他目光扫过殿下众臣,眼底皆是冷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朕就问罪于尔等!” “退朝。” 高韦尖细的嗓音穿透大殿。 众臣躬身,待昭永帝离去,才陆续退出含元殿。 殿外,晨光已然落在殿外的白玉栏杆上。 谢宸安步下汉白玉阶,紫色朝服在晨光下泛着微微金黄。 “谢尚书,请留步。” 陈进大步追上来,姿态恭敬。 “谢尚书,方才朝上,非是下官针对尚书大人,只是用兵之事,事关国运……。” “陈大人。” 谢宸安脚步不停。 “若明日晨时,大殿之上,你仍是缓缓图之几字,不如不呈,否则。” 他甩袖大步离去。 陈进脚步停下,僵在原地。 谢宸安走出宫门时,谢府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谢玄跳下马车,迎上前,压低声音道。 “大人,有洛阳线报。” 谢宸安脚步未停,抬脚上了马车,待马车行驶后方问。 “密函呢?” 谢玄双手送上。 谢臣安接过密函拆开。 不过寥寥几笔。 他目光落在五日前离城。 “郡主离开洛阳了?” “是。” 谢玄垂首。 谢宸安将密函在掌心揉碎,纸屑从指缝落下。 “安王的人近来在河南府活动频繁。” 他声音低沉。 “多派一队人,暗中护着郡主,若有异动,不必请示,直接处置。” “是。” 谢玄应下,抬头看向谢宸安时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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