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案完善修改完成后，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决定召开一次正式的国会听证会，听取各方对《反情感操纵法》草案的意见。这是草案进入立法程序前的最后一次公开听证，也是寒晓东和他的团队面临的最严峻的考验。 听证会的日期定在十二月十五日，地点是全国人大会议中心的主听证厅。 一、听证前的准备 听证会前的一周，寒晓东几乎没怎么睡觉。 他每天工作到凌晨三四点，反复推敲自己的证言稿，预想可能遇到的问题，准备应对的方案。徐曼曼和立法推动小组的其他成员，也陪着他一起加班，帮他梳理材料、模拟问答。 “这次的听证会，与上次的专家听证会不同。”徐曼曼在模拟演练中说，“上次的听证委员，大多是学者和专家，他们对情感操纵问题有一定的了解。这次的听证委员，大多是职业政客，他们对这个问题可能一无所知，甚至可能有偏见。” “我们需要用他们能理解的语言，来讲述我们的故事。” 二、听证厅的氛围 十二月十五日上午八点半，寒晓东准时出现在全国人大会议中心的主听证厅。 听证厅的面积，比上次的专家听证厅大了三倍，可以容纳近五百人。正面的听证委员席，坐着九位委员——比上次多了两位。两侧的旁听席，座无虚席。记者席上，架着数十台摄像机和录音设备。 寒晓东在证人席上坐下，面对着九位听证委员。他感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但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三、开场的陈述 听证委员会**——一位头发花白的资深议员——宣布听证会开始，并请寒晓东进行开场陈述。 寒晓东站起身，向听证委员们鞠了一躬，然后打开文件夹，开始朗读他的证言。 “尊敬的**、各位委员，感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就《反情感操纵法》草案的相关问题，陈述我的观点。” “我叫寒晓东，是明镜情感安全基金会的创始人。在过去五年中，我和我的团队，接触了超过五千例情感操纵案例，救助了上千名受害者，开发了数字时代自卫课程，建立了实时预警系统。” “基于这些实践经验和研究数据，我坚信，制定一部专门的反情感操纵法，是非常必要的。这部法律，将为情感操纵行为的认定和惩处提供法律依据，为受害者提供有效的保护，为社会树立明确的行为规范。” 四、案例的呈现 寒晓东在陈述中，呈现了几个最新的案例。 第一个案例，是“向日葵”——那个被实时预警系统成功干预的年轻女性。寒晓东详细描述了她的经历——她如何被“深海骑士”所欺骗，如何在预警系统的帮助下识破了骗局，如何避免了经济损失。 “这个案例，证明了技术手段的有效性。”寒晓东说，“但技术手段，不能代替法律。预警系统可以提醒用户，但不能惩罚操纵者。只有法律，才能让操纵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二个案例，是“王子豪”案——那个利用AI程序同时欺骗了两百多名受害者的案件。寒晓东描述了AI情感操纵的新特征——规模化、智能化、隐蔽化。 “这个案例，揭示了情感操纵在数字时代的新形态。”寒晓东说，“传统的法律框架，已经无法应对这种新型犯罪。我们需要一部专门的法律，来填补这个空白。” 五、数据的支撑 在呈现案例的同时，寒晓东用数据来支撑他的论点。 他展示了几组最新的数据。第一组数据，是基金会预警系统的运行数据——上线以来，系统共检测到超过十万个可疑账号，成功干预了上千起正在实施的情感诈骗，为用户避免了数千万元的经济损失。 第二组数据，是数字时代自卫课程的用户数据——注册用户已超过一百五十万人，课程完成率达到百分之六十五，用户满意度评分达到四点七分。 第三组数据，是情感操纵案件的增长趋势——过去一年中，基金会接到的求助案件增长了百分之五百二十，其中元宇宙相关案件占比从百分之十五上升到百分之四十五。 “这些数据，说明情感操纵问题正在日益严重。”寒晓东说，“如果我们不及时采取行动，这个问题将会越来越难以控制。” 六、委员的提问 寒晓东的陈述结束后，听证委员们开始提问。 第一位提问的委员，是一位中年女性，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她的问题是关于定义的问题：“寒先生，你如何保证情感操纵的定义不会过于宽泛，不会被滥用？”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寒晓东回答道，“我们在草案中，设置了“实质性损害”的门槛。只有那些对受害者的自主决策能力造成了实质性损害的操纵行为，才能被认定为情感操纵。同时，我们还设置了“三级认定”机制，确保认定的专业性和公正性。” 第二位提问的委员，是一位体型偏胖、面相和善的老年男性。他的问题是关于执行成本的问题：“寒先生，这部法律的执行，需要投入大量的行政和司法资源。你如何保证这些投入是值得的？” “情感操纵行为，每年给社会造成的经济损失，高达数百亿元。”寒晓东回答道，“同时，它还造成了无法估量的精神损害。相比之下，法律的执行成本，是微不足道的。而且，随着技术手段的发展，执行的效率会越来越高，成本会越来越低。” 七、质询的升级 听证会进行到一半时，质询的力度开始升级。 一位年轻的委员，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寒先生，你的基金会，是否从情感操纵的“恐慌营销”中获利？有人质疑，你夸大情感操纵的危害，是为了给自己的基金会筹集更多的捐款。” 这个问题，让旁听席上响起了一阵骚动。 寒晓东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道：“我的基金会，所有的账目都是公开的。我们每年的财务报表，都会在官网上公布，接受社会各界的监督。我们从不进行“恐慌营销”。我们的工作，是基于事实和数据，而不是基于恐惧。” “至于说我夸大情感操纵的危害——我想请各位委员看一看我们收集的案例，听一听受害者的声音。那些案例和声音，比我任何的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八、证言的尾声 听证会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寒晓东回答了所有委员的提问，每一个问题都给予了认真而详尽的回答。 在证言的尾声，寒晓东说了一番让全场动容的话。 “我五岁的时候，被人从母亲身边带走，被植入虚假的记忆，被当作实验对象。我深知，被剥夺自主权是什么感觉。” “但我走出来了。我用了三十多年的时间，走出来了。” “现在，还有无数的人，正在被困在笼子里。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技术手段的帮助，更需要法律的保护。” “我恳请各位委员，支持《反情感操纵法》的立法工作。这不仅是一部法律，更是一道光——一道照亮黑暗、温暖人心的光。” 他鞠躬，坐下。听证厅中，一片沉默。然后，掌声响起。那掌声，从稀疏变得密集，从微弱变得响亮。 寒晓东坐在证人席上，没有抬头。他的眼眶，有些发热。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