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山明显是有点儿颅内高潮，嘚嘚嘚说的没完。 他说的越多，季夏的脸就越黑。 叶青山像是没有注意到季夏脸色的变化，他还在自顾自的说着： “有个碧落宗的圣女，叫什么来着……哦对，花弄影。” “那丫头，为了见我一面，在咱们山门口蹲了三天三夜……” “现在那小丫头好像也成了一代宗主吧？” “哎，早知道当初为师就放放身段从了，那样子咱们宗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儿。” “行了行了。” 眼看这老小子沉浸在回忆中无法自拔，季夏连忙打住他。 “你帅你帅，全天下你最帅。” “行了吧？！赶紧变回来！” 叶青山哈哈大笑，脸上的少年轮廓慢慢模糊，皱纹爬上眼角，黑发变白，挺拔的身形微微佝偻下去。 转瞬之间，他又变回了那个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的小老头。 “要不是你小子，老夫都打算以刚刚那副面目视人了。” “还是年轻好啊，用了几天年轻时的状态，在用这副老了的身子骨还真是不习惯。” 季夏没有理叶青山的话茬，他只觉得看到眼前这副又老又没正形的样子后，莫名觉得顺眼多了。 还是这样舒服。 那张帅脸，想到就让人不舒服。 安澜宗不允许有这么帅的人出现！ 叶青山变回来后，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说吧，找老夫什么事儿？” 季夏这种大忙人又不像是他。 亲自跑过来一趟用脚丫子想都能猜到一定是有啥事儿。 季夏见状也没再继续开玩笑，开始讲起了正事儿。 他仔仔细细的把来意说了一遍。 封印灵器、吞灵玄晶、逆仙八封、压制境界、物理封印…… 把和沈琉璃他们研究出来的方案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叶青山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罕见的收起了脸上那副时刻挂着的看上去稍微有点儿贱贱的笑容。 没一会儿他便抬起了头，看着季夏。 那眼神里似乎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把古祖的境界压制到元婴期？” 他的声音很轻：“小季，你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吗？” 季夏没有说话。 “如果古祖的问题真的这么容易解决，” “宗门怎么可能会让古祖他们待在封印地里这么久？” 他的语气不重似乎是想尽可能的不影响季夏的积极性。 但意思却很明确，这条路，行不通的。 渡劫期的强者，一身法力通天彻地，不是靠几个小辈倒腾几天就能封印的。 如果真这么简单，古祖也不用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困守千百年了。 听着这些季夏沉默了。 好一会儿后他才再次开口，同时他的眼神里似比刚刚多了一缕别样的神采。 “师父，如果因为事情很难做，就不去做的话……我觉得这是不对的。” 叶青山看着眼前的少奶奶突然愣住了。 “我相信，只要肯努力，问题迟早有一天会被解决。” 季夏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的目光炯炯，仿若能透出光来。 他想起了一件事。 关于上辈子的事。 在那个没有灵气的世界，在那个一穷二白的年代，有一群人面对的是整个世界的封锁。 他们没有技术，没有设备，没有外援，甚至连像样的计算工具都没有。 他们用的算盘。 算盘！！！ 那个东西，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长什么样了。 几根木棍，几排珠子，拨一下响一下。 就是用那个东西，他们算出了原子弹的数据，算出了氢弹的数据，算出了导弹的轨迹，算出了一条别人觉得不可能走通的路。 那时候，多少人等着看笑话？ 多少人觉得天方夜谭？ 可他们成功了。 他们没有放弃。 不是因为事情简单，是因为他们没有退路。 如果那时候所有人都和叶青山的想法一样。 觉得不可能完成就不去尝试的话，那上辈子的泱泱大国还会是如今的场景吗？ 很显然是不能的。 季夏并不觉得帮助古祖要比那些先辈们当时遇到的难题更多。 那时候那些人面对的是整个世界的封锁，是一穷二白的家底，是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们失败。 可他们还是成功了。 他们没有放弃。 他凭什么放弃？ “师父，”季夏抬起头，看着叶青山的眼睛。 “我们现在不是没有路。” “吞灵玄晶、逆仙八封、封印灵器，这些东西都在那里，等着我们去试。” “一条路走不通，就走另一条。” “另一条走不通，再走一条。” “走一百条、一千条，总能走通。”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压着一股很沉的东西。 “古祖救过我的命。” “我不能看着他死。” 叶青山明显是被触动了。 他觉得自己那一颗沉寂已久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他看着季夏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 年轻时的自己。 那个意气风发、睥睨天下、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 曾几何时，他也如同现在的季夏一样。 那时候的他觉得世界上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没有翻不过去的山。 他想做什么就去做，想闯哪里就去闯。 哪怕是轮回渊，他也敢一个人往里冲。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从那场围杀之后。 从道基崩裂、道心破碎之后。 从那个他最爱的人、最信任的兄弟，联手把他推进深渊之后。 他活了下来，但那个曾经的叶青山死在了那里。 活下来的，是一个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什么事都不在乎的老头。 他看着季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很倔的、很傻的、让他觉得熟悉的东西。 “我终究是老了啊。” 叶青山自嘲地笑了笑。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吧，带我去看看。” 季夏见状，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好嘞，师父！这边请！” 他在前面带路，步子轻快了很多。 叶青山跟在后面，看着季夏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徒弟真的可以创造奇迹。 也许信这个傻徒弟，信他说的“只要不放弃，总能走通”是正确的。 也许……他真的能够解决古祖的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