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到的时候，陈楷歌已经到了。 这家私房菜馆，藏在一片四合院里，门脸低调，不显山不露水，可一进门，别有洞天。 古色古香的装修，屏风、花窗、红木家具，处处透着讲究。 陈木跟着服务员，走进包间。 陈楷歌正坐在茶台前，慢悠悠地品着茶。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陈木，笑着站起了身。 “陈木，来了。”他声音温和，带着大导演特有的从容。 陈木快步上前，微微欠身，伸出手：“陈导，您好，让您久等了。” “不晚不晚，我也刚到。”陈楷歌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嗯，比之前金鸡奖上，看着又精神了。” “陈导过奖了。”陈木笑，“您气色也好。” 正说着，包间门又开了。 于东和黄健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于东个子不高，可那股子当惯了大佬的气势，是藏不住的。 他穿一件深色夹克，面容沉稳，眼神锐利，一进门，就笑着开口： “陈木！久仰久仰！” 陈木赶紧迎上去，态度恭敬，却不谄媚： “于总，您好，黄总，您好。” 他不卑不亢，腰杆挺直，笑容温和，握手时，力度适中。 于东握着他的手，打量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他见过太多演员，一见他，不是点头哈腰，就是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可这陈木，不卑不亢，从容自在，让人看着，就舒服。 “陈木啊，我可是老早就想认识你了。”于东笑着，拍了拍他的手，“你那几部戏，我都看了，演得好！” “于总抬爱。”陈木说，“我就是个演戏的，运气好，碰上几个好角色。” “哎，这话就谦虚了。”黄健新也笑，“好角色常有，能演好的，可不常有。” 几个人寒暄着，落了座。 菜一道道端上来，都是这私房菜馆的招牌，精致得很。 酒也倒上了。 于东亲自给陈木斟了杯酒，陈木赶紧起身，双手接过。 “来，陈木，我先敬你一杯。”于东举杯，“初次见面，往后，咱们多来往。” “于总客气。”陈木举杯，一饮而尽，又给于东、陈楷歌、黄健新都满上，“我敬各位前辈，我资历浅，以后还要请几位多指点。” 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陈木身上。 “陈木啊。”于东放下酒杯，笑着问，“我听说，你投了贾灵那部《你好，李焕英》？” “是有这么回事。”陈木点头。 “说说，你一个演员，怎么想起投资了？”于东问，“而且我听说，你投的，还是大头，那会儿贾灵第一次当导演，圈里可都不看好啊。” 陈木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说： “于总，我是这么想的，贾灵老师，国民度在那儿摆着，人缘好，作品也有诚意，而且这剧本，讲的是亲情，讲的是母亲，这种情感，最打动人，也最有市场。” “更重要的是。”陈木顿了顿，“我看过她的本子，笑了，也哭了，一个能让人又笑又哭的故事，错不了。” 于东听得连连点头：“有眼光，就冲你这份分析，你投资，不是瞎投，是看准了才投。” “于总过奖。”陈木谦虚道，“我也是摸着石头过河，要说投资，我还是个外行，以后还得跟于总多学习。” “你这哪是外行。”陈楷歌笑着插话，“你投资的《扶摇》，哪笔投亏了？圈里人都说，陈木不光戏好，这投资眼光，也是一绝。” 黄健新也笑：“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陈木笑着摆手：“几位前辈，就别捧我了，我这点小打小闹，跟于总的博纳比，不值一提。” 一桌人，商业互吹，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于东放下了酒杯，脸色，渐渐认真了起来。 “陈木啊，今天请你来，除了认识认识，还有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陈木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于总，您说。” 于东缓缓道： “我手上，正在筹备一部电影，叫《长津湖》。” 陈楷歌马上把剧本递给陈木。 陈木若有所思地地看了许久。 ...... 他顿了顿，看着陈木： “抗美援朝题材，战争大片，投资规模，很大。陈楷歌、徐克、林超贤，三位导演联合执导。我，还有博纳、八一厂，几十家单位，一起操盘。” 陈木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这项目，盘子大，前景，说实话，圈里也是议论纷纷。”于东说，“有人看好，说主旋律大片，正逢其时；也有人担心，说投资太高，风险大，你是个有投资眼光的人，我想听听你的见解。” 陈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知道，于东这是在考他。 而他，有前世记忆这张底牌。 “于总。”陈木开口，声音沉稳，“我先说说我对这部戏的看法。” “洗耳恭听。”于东坐直了身子。 “第一，《长津湖》这个题材，本身就是一座金矿。”陈木说，“抗美援朝，长津湖战役，志愿军以血肉之躯，硬扛美军的飞机坦克，这是咱们民族，最刻骨铭心的一段历史，多少国人，一听到长津湖三个字，就热血沸腾。” “第二。”陈木接着说，“现在的大环境，主旋律电影，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观众的爱国情怀，空前高涨，一部制作精良的战争大片，只要拍得好，观众会用脚投票，走进电影院。” “第三。”陈木看向陈楷歌，“陈导、徐导、林导，三位联手，陈导的史诗叙事，徐导的江湖气，林导的动作场面，这三个人放在一起，就是质量的保证。”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 “所以，我的判断是——这戏，前景，非常好，如果拍好了，票房，会创造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数字。” 一桌人，都安静了。 于东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拍了下桌子，笑道： “好！陈木，你这番分析，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黄健新也点头：“陈木，你比很多专业的制片人，看得都透。” 陈楷歌笑着，趁热打铁： “陈木，既然你这么看好，那我问你一句，你感兴趣不？想不想，也投上一份？” 陈木刚要说话，于东抢先道： “不瞒你说，今天这饭局，是楷歌牵的线，是他推荐了你。说你这人，戏好，人品好，眼光也好，值得认识，也值得合作。” 陈楷歌接话：“于总说的是，金鸡奖上，我一眼就相中了你，后来一了解，越看越觉得，你这样的人，该拉进来，这《长津湖》，盘子大，但咱们，宁可少几个人，也要找靠谱的人。” 陈木心里一暖，站起身，认真地说： “于总，陈导，黄老师，承蒙几位看得起，这投资，我投。” “好！”于东大笑，“爽快！” “陈木，你投多少？”陈楷歌问。 陈木略一沉吟，伸出两根手指，又放下一根： “一千万。” 他说得干脆，掷地有声。 “我投一千万，这戏，我看好，跟几位前辈一起，做一件对得起历史、对得起观众的事。” 于东哈哈大笑，端起酒杯： “好！一千万！陈木，冲你这魄力，这杯酒，我干了！” “我陪于总。”陈木也举杯。 一桌人，举杯相碰，清脆的响声，在包间里回荡。 陈木心里，也是波涛汹涌。 他知道，这一千万，投进去，会换来什么样的回报。 《长津湖》，五十七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