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校园的第二天。
姜梨睡不成懒觉,因为姜樊一大早跑过来探她的鼻息。
清晨没开嗓的声音有些沙哑,少女带着点做作美式发音Hello了一声,两指揪起小侄子脸颊上的肉,“每天看我有没有死?你真行啊姜小樊!”
“本少爷当然行。”姜樊装腔作势地叉着腰,“你死了,我仓鼠没人喂怎么办!那可是我女儿。”
他才不承认是因为又怕她没了。
半夜发什么临终遗言给他,差点没吓死。
臭小姑在病房住了小半个月,爸爸经常要在医院和公司两头跑,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别墅,每晚几乎睁眼到天亮。
再次回归被全世界抛弃的感受,很不好受。
姜梨倒觉得他这幅口是心非的样子,可爱极了。
个子小小,手脚肉乎乎,明明声音还奶声奶气,在她面前总是装作小大人。
解开心结了?
她没忍住双手把人搓圆按扁,“放心好了,我肯定把她养得肥肥胖胖,再给她找一个跟张凌赫一样帅的仓鼠好不啦?”
怎么又是配老公的话题。
愣怔几秒后,姜樊把姜梨的手扯下来,奶音吼了几声:“我的仓鼠是大女主,以后不结婚!”
扔下一句就跑出去准备上学了。
姜梨坐在被窝里被逗得哈哈大笑,“不结婚就不能谈恋爱了?你太daddy了,别控制欲太强,小心你的仓鼠不认你。”
胡闹了这么一下,瞌睡虫都被赶跑了。
拉开窗帘一看,薄雪簌簌飘洒。
这是入冬第一场雪。
听说在初雪许愿会实现。
姜梨不太信这种虚无缥缈的童话谎言,但今天破天荒地双手合十,闭着眼虔诚默念:期待一切顺利。
洗漱后,姜梨走进衣帽间开始翻衣服。
手指在一排排厚实大衣上滑过,但都被她否了。
笑话。
冬天就是要美丽冻人的呀~
最终手指落在一条高腰皮裙和紧身针织衫上,腿上配上长筒靴,性感好看又保暖。
早上第一节课是英语课。
前世因着沈穆然去国外打比赛,她跟着过去住了两年。
要说努力学习英语吧,也没有。
倒是参加了不少时尚走秀,没刻意去学,单词顺其自然就入脑了,现在课本上的题目就是小菜一碟。
旁边的同学还在纠结语法题,头发都被绕得打结了。
她无聊地掏出手机,才发现自己被信息轰炸。
朱震天给她打了93个电话,微信86条。
姜梨:“……”
救命救命!
她下意识在回忆:最近应该没惹小老头生气吧。
上回比赛参加不了,那是天灾,可赖不到她。
她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打开聊天框。
【微信是烂了吗?】
【你那首A小调奏鸣曲的改编有人看上了!想走上人生巅峰快过来找我。】
【哎,是我老了,不中用了,我这个老教授给的资源,学生都能无视,还是趁早退休算了。】
……
姜梨头一次想给朱震天起一个外号:茶~老头。
最底下是朱震天转发给她的一段音频。
姜梨点进去听。
直至听到后半段游轮启航的鸣笛声与大提琴一同响起,她才意识到这首爆红的《绿芽》,是昨天沈穆然录的那个片段。
怪不得说什么使用权也归他之类的话。
【中用中用!朱教授就是我的神,靠你带我走上人生巅峰了,呜呜……】
【我现在就翘了英语课过来找您。】
反正姜梨不想听课了。
办公室内。
朱震天站在窗前跟人打着电话。
“行,我会好好跟她说。”
“对对,也是挺感谢上面能给她这个机会。”
听见咔嗒的关门声,朱震天扭头看向门口,发现姜梨已经来了,指了指沙发,让她先坐着等。
“授权方面我还得跟本人再沟通……好,好的,再见。”
挂断电话后,朱震天也不卖关子了,直截了当,“你的那首《绿芽》爆了,被一部电视剧的导演看中,想买下这首曲子做ost,电话打到了我这儿来。”
姜梨挑眉一愣。
倒是没想到早上才许的“一切顺利”的愿望,这过了多久就实现了?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朱震天反应过大,“不就是做电视剧背景音乐吗,教授你应该也见怪不怪了吧。”
朱震天抿了一口茶,“这个项目是国家广播电视总局重点指导的剧目,内容讲的是民国时期从黑暗过渡到黎明的谍战故事。”
“剧已经拍完了,基本能定档明年播出,恰逢建国80周年,电视台和各路媒体一定会重点宣传的,你的曲子立意恰好符合他们的内容,把曲子授权出去,岂不一举两得?”
姜梨一下就明白了。
沈穆然昨晚上传到微博不到一天就上热搜了,若是配上正向内容一同播出宣传,两者都能达到共赢状态。
朱震天接着道:“本来他们也约谈了一个作曲家,打算用小提琴来演奏的,但最终还是觉得曲风太悲找不到希望,一直没定下来,直至今早制片人听见你改编的a小调。”
姜梨了然,“可以呀,既然教授都觉得没问题,那我可以授权的,价格好商量。”
朱震天对她的大提琴职业道路有明确的规划,姜梨是百分百信任的。
不过微博不是沈穆然发的吗?
怎么电视台找到朱震天这儿来了。
“教授,你认识体院的沈穆然吗?”
朱震天抬头,背往沙发一靠,嘴角眯笑着打趣着她:“这小伙不错,一大早就跑来把联系人推给我,说你很看重我的意见,就让我帮你先接触,挺尊师重道的。”
曲子改编并不是姜梨一个人的功劳,她昨天提了一嘴。
授权一事,即便朱震天不在意这两个三瓜两枣,但姜梨若是背着恩师把钱全吃了,始终不好。
沈穆然这是在替她借机示好朱震天。
姜梨从办公室出来后,急迫地想见到沈穆然。
还真是她的福星老公~
体院外操场。
白雪皑皑,没人会在大冷天出来跑步。
中年妇女穿着暗红色长款羽绒服,一米六的身高,个头才到少年胸口,却叉着腰,满脸居高临下的傲慢。
“房子泼红漆了也不还钱是吧,你是想我把“沈穆然欠债不还”这几个字用横幅打出来,挂你学校门口吗?”
“好歹也是薄家表少爷,就别再给我装穷了,本金加利息一共四十六万,当初好心帮你渡过难关,现在倒成了我们家求着你还钱似的。”
“别说关婶不近人情,我再宽限你一周,不然我真会拉横幅!”
女人字字句句都带着训斥的意味,满脸不耐烦。
其实每年她都会来找茬,沈穆然习惯了。
他掏出手机,当着关婶的面直接把四十六万转账到了关叔的账号里。
“还清了。”
沈穆然还把转账成功的页面递过去给她确认。
收到了钱,关婶脸上紧绷的戾气才烟消云散,方才蛮横的嘴脸立马收起来,嘴角扯出几分客套笑意。
女人轻咳一声,“哎呀你说这事儿闹的,怎么不早说你要还钱,是已经把房子卖了?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关叔挺挂念你的,有空多给他打个电话。”
还了钱自然得把关系维护好。
关婶把势利眼做到了极致。
沈穆然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从很远处飘来一样。
客套的话,他分得清。
都说无债一身轻,转账成功那一刻,他是真觉得肩膀都松了不少。
操场还是一眼白茫茫,但比几分钟前,似乎唯美了不少。
倏然,身后传来陌生的脚步声。
“沈同学,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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