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杨很烦恼。 他爹是中戏的系主任，他本人是北电导演系科班出身，根红苗正。 在校期间就已经拍摄过好几部短片，毕业后执导了两部电影长片，拿过金鸡奖的最佳导演处女作。 即便如此，在圈内依然是个新人。 导演入行难啊。 就算是他这样的年轻导演，筹备一部真正的主流院线商业片，依然困难重重。 没钱！ 路杨是编剧型的导演，他手里这个名叫《绣春刀》的本子是自己写的，投递了一圈，谁看了都说好，就是没有肯掏钱的。 幸好，他的制片人王冬辉找来一尊大佛——港圈老炮张嘉振。 这个张嘉振有三十年从业经验，是吴白鸽的老搭档，曾经制作过同样为古装动作片的《剑雨》。 在张嘉振的保举下，他们从中影拿到一千五百万的投资。 《绣春刀》的总预算是三千万，也就是说，还剩下一半儿需要他们自筹，结果求爷爷告奶奶只筹到六百万。 愁啊！ 路杨头发都熬白了，制片人王冬辉兴冲冲地找来。 “你看看这个。” “什么呀，有人肯投了？” “不是，你看了再说！” 听说不是投资人的消息，路杨本来兴致缺缺，无精打采地扫了一眼，平板上播放的视频却让他瞬间打起精神。 正是江阳在《陆贞传奇》活动期间，当众拿出的踢刀表演。 “帅啊！” 路杨筹拍《绣春刀》，对刀很有研究。 《陆贞传奇》作为一部古偶剧，在这一块儿显然没什么考究，道具这块儿是路边一条。 但江阳秀的这一手踢刀功夫，实在是骚到了每个男人心里。 大丈夫当如是也！ 路杨赞不绝口，不用问也知道搭档是什么意思。 “这人谁啊，刚冒头的新演员？” “给他发试镜邀约！” “他太应该出现在《绣春刀》里了！” 激动完了，一听江阳在《陆贞传奇》大爆之后人气飙升，路杨又担心起来，《绣春刀》本来就穷。 “我们会不会请不起他呀？” “聊聊再说呗。” 制片人心态比他要稳健一点，关关难过关关过，不管怎么说，这部《绣春刀》一定要拍出来。 见路杨愁钱都快魔怔了，出言安慰几句。 “你也别太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实在凑不齐，还是去找中影商量商量，他们都已经出了50%，难道还在乎多出30%？” “这点钱能把我们难死，对中影来说九牛一毛。” 路杨苦笑，知易行难啊。 愁归愁，该筹备的还得筹备，总不能放弃吧？ 选角早晚要选的。 江阳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接到了《绣春刀》的试镜邀请。 哟！ 听到片名的那一刹那，江阳就来了兴趣。 这几年电影市场红红火火屡创新高，每年拍摄和上映的电影都不少，但是值得拍的，就没那么多了。 适合江阳的，更是难找。 《绣春刀》，对于身负【天下第一刀】的江阳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做嘛。 这片子我要了！ 于是江阳兴高采烈地去试镜，见到了导演路杨。 既然是志在必得，江阳毫无保留，无论文戏还是武戏，都给路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特别是他的刀法，看得人激动不已。 路杨筹备期间看了很多资料，也亲自拜访过擅长用刀的武术名家，但他从未见过比江阳用刀用得更好的。 而且不止擅长一种刀，什么刀他都会。 不，不是会。 说“会”太轻描淡写了，简直是出神入化！ 《绣春刀》为主角兄弟团设计的武器各不相同，与人物的性格和命运都一一对应，十分用心。 老大卢剑星使用势大力沉的斩马刀，大开大阖刚猛无俦。 老二沈炼使用的雁翎刀形制上最接近于一般意义上说的“绣春刀”，又给了他一把短弩增加灵活性。 老三靳一川手持双刀，近身游走。 以上三种，江阳都能玩儿出花来，给路杨看出了星星眼，差点整成粉丝见面会。 真的是玩儿，哪怕其中最沉的斩马刀，实战中一般需要双手握持，江阳照样舞得毫不费力。 “牛逼！” 路杨是识货的，惊呼捡到宝了，试镜的结果自然也不必说。 “好好好，太好了！” “《绣春刀》有了你，简直如虎添翼啊！” “我相信，不会有比你更适合出演靳一川的人了，欢迎加入！” 啊对，他给江阳试的是老三靳一川。 靳一川是个倒霉蛋。 《绣春刀》里加钱居士贡献的名场面“很润”，苦主就是他。 江阳对此呵呵一笑。 看走眼了呀老路，我这分明是黄毛的气质，怎么演苦主？ 来的时候没说，是怕路杨连个试镜的机会也不给直接轰出去，到目前为止两人还是很愉快的。 路杨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那个，江阳啊，有个事儿得跟你商量一下。” “我们《绣春刀》这部戏，预算比较紧张，所以你看，片酬上能不能给个友情价？” “不是哥哥抠门儿，实在是经费有限，这都还没凑齐呢。” 他是想卖个惨，压江阳的价。 殊不知，正中下怀。 没钱？ 没钱好啊，你没钱我有啊。 江阳大手一挥，使出了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武林绝学——乾坤一掷。 “没凑齐？” “《绣春刀》这么好的电影，怎么能耽误在钱上呢？导演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差多少你说个数，我掏了！” 什么玩意儿？ 路杨真是一惊又一惊。 本来发掘到江阳这位刀法大师，已经是意外之喜，结果想聊聊片酬砍他的价，江阳居然反过来要送钱。 妈耶，祖坟冒青烟了嘛！ 他还有点不敢信。 “你是认真的吗？心领了，不过这事儿……” “别说没用的，你就说差多少。” 江阳拿出了壕无人性的架势，那潇洒的钞能力把路杨唬得一愣一愣，老老实实交了底。 “还差九百万。” “我当多少呢？九百万，签完合同就打钱，晚一天都算我违约！” 江阳的底气是大甜甜。 他敢这么大言不惭，想着如果自己的钱不够，大不了再找景公主借，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后者应该会同意吧，她不是想当我债主吗？ 没想到才区区九百万。 《陆贞传奇》之后，江阳也算是当红小生了，加上前面几部戏的片酬，九百万他自己就拿得起。 这下路杨真是天上掉馅饼。 “那怎么好意思呢？找你来演戏，居然还让你自己往里搭。” “先别忙着不好意思，我有条件。” “你说，但凡我能做主的我……” “我要演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