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好感度涨幅太慢，沈眉妩这几日颇有些郁郁寡欢。 她甚至萌生了给萧时隽下“猛料”的念头。 可她知道这法子看似简单，实则最难实现。 一来，萧时隽到底是当朝太子，身子金贵，若是被人发现她给他下催情药物，后果不堪设想。 二来，那系统压根就不把床笫之间的折腾判定为“伤害”。 若是真给他下了药引火焚身，激出了他不可控的一面，到头来在榻上生生熬着受苦的还不是她自己？ 为了寻个两全其美的稳妥法子，沈眉妩这几日天天往东宫的藏书阁跑，一头扎进那一排排厚重的医书里。 既要能恰到好处地让萧时隽情动，又不能由着他发疯把她折腾得下不来床——这种刁钻的偏方，实在太难找了！ 这几日，萧时隽每回去藏书阁，总能瞧见沈眉妩缩在角落里翻书。 可只要他一走近，她立马“啪”一声将书合上。 满脸防备，宛若护食野猫。 她究竟在看什么书，竟这般神秘？ 越是藏掖，他心里好奇越像长了草一样疯长。 今日，他特意放轻脚步。 沈眉妩正捧一卷泛黄古籍看入神，连他走到身后都没发觉。 萧时隽猛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手里那本书抽了过来。 “还给我！”沈眉妩惊呼出声，下意识扑上去抢。 奈何两人身高悬殊，只扑了个空。 萧时隽将书册举高，目光落在泛黄的书封上——《春宵秘录：媚药大全》。 书名赫然映入眼帘，字体极大，配图也十分直白。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根“腾”一下烧了起来。 “你……简直胡闹！大白天，怎能研究这些歪理邪说？” 沈眉妩被抓个现行，一张脸红透脖颈。 可她一想那迟迟不涨好感度，心一横，直接豁出去了。 “妾身看这些怎么了？还不是因为殿下总冷落妾身！妾身一个妾室，夜夜躺在殿下身边。殿下却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无动于衷，换作是谁都会着急！” 萧时隽被她这番倒打一耙的言辞气笑了。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软下几分：“孤那是冷落你吗？你怀了身孕，大夫再三叮嘱前三个月胎象不稳，孤怕伤了你！” “眉妩，以色侍人终不长久。你不能总将心思放在这等男欢女爱上。” 要不是沈眉妩亲自试过，知道他在行完鱼水之欢后好感度涨得最快，这话她就信了。 男人，惯会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嘴上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说什么不想让女人以色侍人，可偏偏只有她抛下矜持百般撩拨时，那好感度才愿意动一动！ 若真修身养性当个活菩萨，好感度估计要跌破底线！ 她暗暗翻个白眼，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殿下这话真真轻巧。妾身只是个妾室，除了将心思放在侍奉殿下这事上，还能放在什么上？难道要妾身跟殿下一样，日日捧读兵书，学习如何安邦治国吗？” 这番话绵里藏针，堵得萧时隽愣是吐不出半个字来。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内侍尖细通报声：“启禀太子殿下，三殿下和刘太医求见！” 萧时隽眉头紧蹙。 沈眉妩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萧时凌？他怎么又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 萧时凌领着刘太医，大步流星地跨入殿内。 萧时隽负手迎上前，冷眼看着不请自来的两人：“三弟，你又来做什么？” “皇兄，瞧您这话说的，倒像是不欢迎臣弟了。”萧时凌勾起唇角，笑得人畜无害，“臣弟这不是记挂着您的眼疾，特地将刘太医请来给您瞧瞧么。算算日子，皇兄这眼睛也该换药了，正好刘太医在，便由他伺候您换吧！” 沈眉妩心头一紧，连忙出声阻拦：“殿下的眼睛是受了污浊之物侵蚀，当初是国师大人亲自拔除处理的，这换药之事，自然也该由国师大人来接手。” 如今距离系统设定的十五日恢复期还未满，万一萧时隽那新生的眼珠尚未完全长好，若真让刘太医瞧了去，再把太子失去左眼的一事传到陛下耳朵里，那可就麻烦了！ 萧时凌却很坚持：“国师大人毕竟不是太医，让他换药哪里合适？还是让刘太医来稳妥。” 沈眉妩气结，冷声回怼：“三殿下，从前妾身怎么没瞧出您这般关心太子殿下？这般上赶着要掀人眼罩，您该不会是包藏祸心，有什么别的企图吧？” “皇嫂这话说的！”萧时凌故作委屈，“臣弟单纯是关心皇兄。他毕竟是大周储君，未来的新帝，这眼睛若真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闪失，那还了得？再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萧时隽缠着纱布的左眼上，“皇兄如今成日里蒙着只左眼，臣弟瞧着实在不大习惯。他与二哥原本就长得极像，如今都蒙了左眼，就更像了！皇嫂难道就不怕，珩儿和钰儿哪天又认错了爹？” “够了！”萧时隽厉声打断他的挑衅，转身看向刘太医，“那便有劳刘太医，帮孤把药换了。” “殿下！”沈眉妩急了，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不可！您的眼睛并非普通外伤，自然不能按寻常的法子换药，还是等国师大人来了再处理吧！” 萧时隽垂眸，见她脸色发白、满眼紧张的模样，微微一怔。 他略一思忖，终是妥协道：“罢了，便依你。等国师大人来了，孤再换药。” 沈眉妩紧绷的神经这才骤然一松，暗暗松了口气。 将她这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尽收眼底，萧时凌心中愈发笃定——萧时隽的眼珠子，肯定是没了！ 他借着错身的机会凑近几分，幽幽开口：“皇嫂，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总有一天，皇兄会发现真相的。” “与你无关！”沈眉妩毫不客气地冷眼对上他，故意扬高声音，“妾身听说，三殿下与我嫡姐的好事将近了。不知这大婚筹备得如何了？怎的殿下还有这等闲情逸致，成天往东宫跑？” 一提起那桩与沈清羽被迫绑定的晦气婚事，萧时凌眼底霎时掠过一抹化不开的阴郁。 但他转瞬便又恢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本皇子成婚算什么大事，哪有皇兄的眼睛重要？” “婚事乃终身大事，怎能和太子殿下的伤相提并论？”沈眉妩不咸不淡地嘲讽道，“妾身以为，三殿下还是多将心思放在自己的终身大事上，少四处掺和别人的事为好。妾身和太子殿下，可都等着喝您和嫡姐的喜酒呢。” 这番话，句句精准地扎在萧时凌的心口上。 她明明清楚自己心悦于她，却偏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断提醒他将要娶别的女人。 “皇嫂教训得是。”萧时凌咬了咬牙，硬生生扯出一抹笑，“确实是臣弟唐突打扰了。既然皇兄不愿让刘太医伺候换药，那臣弟便先行告退。” 临行前，他朝萧时隽拱了拱手，似笑非笑：“皇兄，臣弟就在此，祝您的左眼……早日恢复清明了。” —— 萧时凌和刘太医离开后不久，国师大人便被请进了东宫内殿。 “殿下，老臣来迟，这就为您换药。” 见国师上前准备拆纱布，沈眉妩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顺势将案台上的铜镜悄悄撤走，藏至视线的死角处。 萧时隽左眼上一层层的纱布被小心翼翼地拆开，露出下方依旧空荡荡、深陷的左眼窝。 国师手上的动作一顿，隐晦地抬眸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眉妩。 沈眉妩立刻冲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切莫声张。 算算日子，还未满系统设定的十五日之期，没长出新的眼珠实属正常。 她对系统抱有绝对的信任——毕竟从绑定至今，这系统还从未出过任何岔子。 国师心领神会，动作麻利地给萧时隽的眼部敷上消炎止血的伤药，又换上干净的纱布重新缠好，随即嘱咐了几句切勿碰水等禁忌，这才躬身告退。 从换药到国师离开，全程萧时隽都端坐在榻上，一言不发。 虽仅凭一只右眼视物，却丝毫未损他敏锐的直觉。 他分明察觉出，国师与沈眉妩之间流转着一种极古怪的默契。 两人像是私下达成了某种共识，联手将他蒙在鼓里。 可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未显露分毫。 入夜，萧时隽主动求欢。 他将沈眉妩深压在锦被里，带着某种隐秘的试探，一遍又一遍地向她索取，直到她彻底精疲力尽，软倒在他怀里沉沉昏睡过去。 待怀中人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萧时隽缓缓坐起身。 情潮褪去后，他那张俊美清隽的脸上，再寻不到半分缱绻，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冷峻。 他披衣下榻，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寻回了那面白天被刻意藏起的铜镜。 对着铜镜，他一把扯下了蒙在左眼上的纱布。 幽暗的烛火在镜面上摇曳，镜子里映出他那张阴郁冷沉的脸。 而他的左眼窝处，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