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初晴继续道：“最明显的是锈色。自然生成的青铜锈，层次丰富，过渡自然。而这三件上的锈，”她拿起旁边准备的白手套戴上，轻轻在鼎足一处不起眼的锈斑上轻轻刮了刮，一些绿色的粉末状物质粘在了手套上，“颜色单一，质地酥松，更像是化学催生的“假锈”。而且，为了模仿“出土”感，他们还在底部和缝隙处故意加了些红褐色的“泥土锈”，但这“土锈”的附着状态和成分，与常见墓葬环境不符。” 她转向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关林平：“关老先生，您浸淫数十年，难道看不出这锈色浮于表面、缺乏层次？还是说，您看的不是器物，而是——” 说到这里，庄初晴的眼神看向一旁的杜晋洲：“杜总给的鉴定费？” “你、你血口喷人！”关林平气得手指发抖。 庄初晴不再看他，面向全场，朗声道：“这组青铜器，并非什么“来源特殊的出土文物”。它们真正的身份，是已故收藏家洪老先生生前无偿捐赠给国家的珍贵文物！编号我都能背出来！是有人利用职务之便，以假换真，将它们偷梁换柱，再伪造出土痕迹，拿到这里来非法拍卖！”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之前庄初晴帮洪老爷子捐赠文物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此事。 荣老爷子在收藏界如雷贯耳，他的捐赠更是备受赞誉，如果这是真的，那就不只是卖假货，而是盗窃和倒卖国家文物的大罪！ 杜晋洲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厉声道：“保安！把这个胡说八道，扰乱拍卖秩序的女人给我轰出去！” 不能再让她继续说下去。 几个保安冲了过来。 闻烨澜上前一步，挡在庄初晴身前，冷冷地扫了一眼保安，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让保安一时不敢上前。 他看向杜晋洲，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杜总，急着赶人，是心虚了吗？既然有人提出了质疑，并且似乎很有依据，何不当众验证清楚？如果东西是真的，自然还你清白；如果是假的或者来历真的有问题，在场的各位买家，也有权知道真相吧？” 他的话合情合理，几位花了重金竞拍成功的买家也纷纷点头。 “是啊，还是说清楚吧。” “要是假的，我们要求退款并赔偿！”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杜晋洲冷汗直流。 关林平义愤填膺：“你一个小丫头，有什么资格质疑我？” 庄初晴冷冷看着他：“关林平，你还真是为了钱，什么违心的事都干得出来。” 关林平这个更生气了：“你别以为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 “我的钱最起码是干净的，不像你，赚脏钱。”庄初晴毫不客气地揭穿他，“杜晋洲这些年给你在国外的儿子没少打钱吧？” 为了掩人耳目，杜晋洲都是让人直接把钱打给关林平在国外的儿子。 关林平震惊地看着她。 没想到庄初晴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关林平，你的问题到时候会有相关部门进行详细调查。”庄初晴不再跟他扯这个问题，“关于这套青铜器，我有话要说。” 她拿出手机，调出了几张图片，连接到拍卖厅的大屏幕。 屏幕上清晰显示出洪老爷子捐赠文件的部分内容，以及那几件青铜器在捐赠前的清晰照片和编号，与台上这三件一模一样！ 当初庄初晴可是当着全国网友的面直播了这场捐赠仪式，每件捐赠品都在她的直播间露过面。 “大家可以对比一下，器型、纹饰细节，完全一致。但捐赠记录显示，它们早已入库。那么，现在台上这些，是怎么“出土”的？”庄初晴质问道。 铁证如山！ 关林平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杜晋洲也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铁证就在眼前，现场彻底乱了套。 买家们群情激愤，纷纷要求退钱、报警。 记者早就等候在门口的记者更是直接闯了进来，长枪短炮对准了杜晋洲和关林平。 “杜晋洲，关林平！你们涉嫌合伙盗卖国家文物、制假售假，等着法律的制裁吧！”庄初晴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拍卖厅。 警笛声由远及近。 早已接到匿名举报的警方适时赶到。 在众人震惊、愤怒何鄙夷的目光中，杜晋洲和关林平被警方带走调查。 庄初晴指着她拍下的拍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几个你们找人鉴定一下，都是赝品。” 那组“西周青铜器”也被作为重要物证查封。 一场精心策划的拍卖会，以主办方被当场揭穿，狼狈落网而告终。 庄初晴和闻烨澜原本想趁着混乱悄然离开，但还是被闻风赶来的记者给围住了。 “庄初晴，你为什么对文物这么了解？” “你们一起来参加拍卖会的目的是什么？” …… 面对记者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两个人都没有回复。 闻烨澜护着庄初晴上车。 坐进车里，庄初晴长舒了一口气。 车窗外围着不少人。 庄初晴按下车窗，对外面的记者说：“你们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采访我们，不如多关注一下文物盗窃事件。” 说完车子扬长而去，留下一众记者目瞪口呆。 “这下杜晋洲和他的拍卖行，该彻底完蛋了。”闻烨澜握紧她的手说。 “不止。”庄初晴目光看向窗外，“顺藤摸瓜，应该还能扯出他背后的保护伞和那条文物走私的链条，洪老爷子的东西，一定要追回来。” 当天晚上，庄初晴在拍卖会上的事被人发到网上。 看完前因后果的网友们都被震惊到了。 把别人捐赠的文物偷换出来拍卖，这得多丧尽天良才能做出这种事来。 这次网友们的愤怒值直线飙升。 【好啊，当初庄初晴捐赠文物的时候可是在直播间现场直播的，这种文物你们都敢偷出来卖？】 【我的天呢，看得出来庄初晴这次是真的怒了，也是，换做是谁都会生气。】 【支持庄初晴，请相关部门尽快给大众一个交代。】 【关大师，古董界赫赫有名的人物，没想到竟然是这些人的走狗，呸！】 网上的舆论风波越闹越大，相关部门对外发布声明，这件事会彻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