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死状元郎,从求亲长公主开始

第290章 二十万,一个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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屎雨停了。 北燕大营里。 陶罐碎片铺了一地,棕黄色的污渍溅满帐篷、旗杆、兵器架、马桩。 拓跋野下令烧水洗涤。 阿术赤调了两百亲卫,挑水的挑水,泼地的泼地,中军帐周围先冲了两遍。水浇下去,污渍化开,腥臊味不减反增。 亲卫们一个个皱着脸干活,谁也不吭声。 各营百夫长挨个帐篷催:“都他娘起来收拾,杵着干什么,等屎长腿自己跑了?” 骂归骂,手上的活没人敢停。 拓跋野的军令很明确。 天亮强攻天琼城,踏平了它,把今晚受的侮辱加倍还回去。 这口气,二十万北燕铁骑咽不下去。 前营。 拓跋赤那领着哨兵收拢散落的马匹,忽然觉得胸口闷了一下。 他拍了拍胸膛,深吸了一口气。 味儿太冲了,从半个时辰前到现在,鼻子里灌的全是那股腥臊恶臭,再铁打的汉子也遭不住。 他没当回事,继续去牵下一匹马。 身后。 一声闷响。 拓跋赤那转头。 一个叫图木的年轻兵卒倒在地上,侧着身子,四肢抽搐。 “图木?” 拓跋赤那跑过去,蹲下来翻他的身子。 图木的脸不对。 嘴角有东西在往外冒,两只眼珠子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最瘆人的是皮肤。 图木敞着的领口下面,胸膛上有暗色的纹路在动。 “图木!” 拓跋赤那掐他的人中。 图木的身子越抖越厉害,脖子上的青筋全鼓了起来,皮肤底下有暗色的纹路在流动,从脖颈往下,一路蔓延到胸口。 “来人,叫军医,快他妈叫军医!” 周围的哨兵围了上来,有人伸手去拉图木的胳膊,碰到的瞬间缩了回去。 “冰的,他整个人冰的。” 图木的嘴唇从青紫变成灰黑,抽搐渐渐弱下去,身子软了。 拓跋赤那愣在那里,指尖还掐着图木的人中。 手底下没有呼吸了。 “头……头儿。” 旁边一个年轻兵卒指着左侧。 拓跋赤那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二十步外,又一个兵卒歪倒了。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都是前营的哨兵,都是最先被秽物溅到的那批人。 倒下去的姿势各不相同,有的抱着肚子蜷成一团,有的直挺挺仰面朝天,嘴角全是那种青紫色的泡沫,皮肤下暗纹流窜。 拓跋赤那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站起来。 视线范围内,地上横七竖八倒了十几个人,再远处,黑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倒地声。 沉闷的。 一个接一个。 “这不是熏的……” 拓跋赤那的声音发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碰过图木的手,手背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污渍。 “有人倒了,又倒了一片!” “秽物里有毒,他妈的,那些坛子里藏了毒!” “别碰那些东西,谁都别碰!” 这句话比屎雨本身更要命。 清理秽物的兵卒疯了一样往后跑,扔掉桶、扔掉铲子,踩着冻土打滑摔倒又爬起来。 但往哪跑? 秽物砸了满营都是,空气里全是那股味道。 恐慌从前营蔓延到侧翼。 二十万人的大营,这一刻彻底乱套。 中军大帐。 拓跋野正在听阿术赤汇报马匹损失的数字。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个传令兵冲进来,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将军……前营有兵卒突然发病,大片大片往下倒,症状……症状诡异,疑似中毒。” 拓跋野扭头。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在清理污秽的地方,沾了那些东西的兵卒,已经倒了大几千人,数目还在增加……” 阿术赤猛地转向拓跋野。 拓跋野站在原地,右臂下的暗青纹路剧烈跳动了一下。 那些秽物。 陶罐里混装的两种东西,秽物和毒。 大乾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用屎来羞辱他们。 “那些东西是载体,毒元融在秽物中。” 声音从帐外传来。 乌兰图雅掀帘走进来,祭袍上的污渍还没干透,褐黄色的水渍洇成大片,她顾不上这个了。 “毒素附着在污秽之上,吸入体内即蚀肺腑。” 她的枯手攥紧法杖,头皮上的刺符蠕动得比任何时候都剧烈。 “这个毒元,我方才感应过,和我族巫术有同源之处,但路数完全不同,更隐蔽,更阴毒。” 拓跋野脸上的肌肉绷紧:“能解吗?” 乌兰图雅没有马上回答。 停了两息。 “我试试。” 她转身出帐,法杖杵地,朝着前营方向走去。 “拓拔野,立刻让所有人停止清理污秽,不要翻动那些东西,离得越远越好。” 又是跟上一次一样。 拓跋野捏紧拳头,人还没看到大军就折了大半。 “阿术赤,将大巫师的话传下去,让他们立即停止清理,后撤五百步,伤者集中到下风处。” 阿术赤领命冲出去。 乌兰图雅在前营边缘站定,法杖高举过头顶,开始吟诵古老的巫言。 法杖顶端亮起暗红色的光,血雾从杖尖漫出,如同一层纱幕,缓缓往前营方向压过去。 那是巫族最古老的净化术法之一。 血雾结界。 以巫师自身精血为媒,驱散方圆百步内的一切异常气息。 暗红色的血雾和地面上看不见的毒元撞在一起。 血雾往下压。 毒元往上窜。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胶着、撕扯,乌兰图雅的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头皮上的刺符明灭不定。 …… 天琼城城头。 天际线泛起鱼肚白。 陈衍之用千里镜对着北燕大营看了半天,镜筒放下来的时候,眉头皱成一团。 “北燕大军中有巫族的人。” “老将军,他们现在乱成一锅粥,骑兵冲一波怎么样?”韩铁山神情凝重起来,“毕竟巫族神鬼莫测……” 旁边几个将领纷纷接话。 “韩将军说得对,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末将请战!” “我的人随时能出城!” 情绪高涨。 这些将领从北燕南下以来,被骑兵追着打了多少回,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一个个恨不得立刻翻身上马冲出去。 顾长生摇头。 “不用。” 陈衍之转过来。 “不用?什么意思?” 顾长生手指指了指东边天际。 天边那条线正在泛白,灰蒙蒙的光从地平线下面慢慢拱出来。 快天亮了。 “陈老将军,放宽心。” “这毒最厉害的地方,还没正式开始。” 城头上。 所有将领的视线齐刷刷聚过来。 顾长生没有卖关子。 “秽物是载体,毒珠融在里面。夜间温度低,毒元蛰伏在秽物的水分里,杀伤力不到三成,现在倒下去的那些人,是直接接触了碎片或者吸入了溅起的飞沫,算是浓度最高的一批。” 他停了一下。 “但太阳一出来,情况就不一样了。” “秽物受热蒸发,毒素随着水汽散入空气。” 顾长生抬起左手,手背上那层暗青色纹路在晨光里清晰可见。 “无色,无味,无形。” “呼吸即中毒。” “他们营地铺了多大面积的秽物,毒雾就覆盖多大范围,而且……” 他看了韩铁山一眼,“越清理,翻动越多,秽物暴露在空气中的面积越大,蒸发越快,毒雾浓度越高。” “死得越快。” 韩铁山有些不解的开口道:“那……那些正在清理秽物的北燕兵卒……” 顾长生没回答这个问题。 不需要回答。 “顾小子,这毒……有解吗?”讲这句话的时候,陈衍之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期许。 顾长生十分坦然地开口道。 “有。” “但他们没有。” 霎那间,几个将领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五十里外的事,隔着整座天琼城,但就是忍不住想离远点。 一名老参将声音发紧。 “帝君,这毒……能杀多少人?” 顾长生嘴角上扬。 看着城头上所有仰着脸等答案的将领和兵卒。 东边天际线上,第一缕日光正从云层的缝隙里挤出来,晨光勾出顾长生侧脸的轮廓。 “只要太阳不落,风不停……二十万人,一个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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