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冠正要催马继续往前碾，忽然听到一声爆喝炸开。 他偏头看去。 远处，一匹黑马正从金军残阵中冲出来，四蹄翻飞，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马背上那人体格魁梧，铁甲上布满了刀痕和裂纹。 可他根本没管那些伤。 他的双眼直直盯着刘冠的方向，牙关紧咬。 刘冠眯了眯眼。 谁？ 那匹黑马越冲越近。 马上那人扯开嗓子又吼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炸： "我乃大金皇帝亲封！金国第一巴图鲁！！！鳌拜！！！！！" 刘冠听到这个名字，嘴角慢慢咧开了。 鳌拜？ 然后他提了一口气，嗓子里炸出一声爆喝： "来！！！" 这一个字落地，震得近前几个还在缠斗的金兵耳朵嗡了一下。 有人攥刀的手顿了顿，偏过头来看了一眼。 鳌拜听见这个"来"字，攥枪的手又紧了两分。 他伏低身体，整个人几乎贴在马背上，两方距离急速缩短。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刘冠跨下朱鬃的四蹄微微调整了一下步伐，像是察觉到了主人的意图，主动把速度降了三分。刘冠没有催它，反而放松了缰绳。 二十步。 鳌拜的眼睛已经能看清刘冠的脸上神情了。 那年轻皇帝坐在马背上，姿态松弛，仿佛面前冲过来的不是一个金国第一猛将，而是一个送上门来的小卒。 鳌拜心里头那股火烧得更旺了，攥枪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枪尖微微颤抖，那是力量蓄到极致的征兆。 十步。 然后，刘冠动了。 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手腕一翻，右手攥住摧锋的槊杆，然后轻轻一掷。 那杆一百六十四斤的黑铁长槊被他随手一抛，槊尖朝下，扎进他身侧三步远的泥土里。 "噗"的一声闷响，槊杆插入土中一尺有余，微微颤动。 刘冠勒住朱鬃，双腿微微夹紧马腹，那匹赤红色的骏马稳稳地停在了原地。 他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坐在马上，面朝那道正在冲过来的黑影。 鳌拜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家伙把兵器扔了？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刘冠是疯了，又或者...... 是看不起他？！！ 这个念头涌上来的瞬间，鳌拜的牙关咬得更紧了。 下一秒，那念头就被怒火烧光了。 "刘冠！！！" 鳌拜扯开嗓子又吼了一声。 战马冲到刘冠马前不到五步的距离时，鳌拜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枪杆上，铁枪借着战马前冲的惯性猛地刺出！！！ 枪尖带着破风声，对准刘冠的胸口，又快又狠。 这一枪使出了鳌拜全身的力气。 枪尖破空，直奔刘冠的心口。 近了！近了！！枪尖距离刘冠的铁甲不到三尺！不到两尺！！不到一尺！！！ 可就在枪尖即将触碰到甲片的那一瞬，刘冠动了！ 他的身体猛地往下一压，整个人从马背上侧滑下去！ 速度之快，快得鳌拜的眼睛甚至没来得及跟上，他只看见那道身影在视线里闪了一下，然后就从朱鬃的马背上消失了！ 不对！！！ 鳌拜的双眼猛地瞪圆，瞳孔骤缩。 刘冠没有消失！！！ 他的左臂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马背的边缘，手指抠进朱鬃的鞍具里，死死攥住皮质的鞍带。 他的身体几乎与马背平行，整个人的重量挂在马身侧面，如同一只贴着水面飞掠而过的燕子！！！ 鳌拜的身体还在往前冲，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继续朝朱鬃的方向撞过去。 他想收枪，想调整姿势，可来不及了。那一瞬间，刘冠的右臂探出来了。 手掌张开，五指弯曲，像铁钳一样扣住了鳌拜战马的胸腹。 手指抠进皮肉，鳌拜胯下的战马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四蹄乱蹬，可整个马身已经被刘冠那一只手扣住了。 然后刘冠微微发力。 说是微微发力，可那是刘冠自己的感觉！ 落在旁人眼里，那一幕简直像天方夜谭！！！ 只见刘冠右臂猛地一掀，那匹正在全力冲刺的战马，连带着马背上的鳌拜，整匹整人地被抛了起来！！！ 战马的四蹄还在半空中蹬踹，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凄厉嘶鸣。 马背上的鳌拜惊骇无比。 他能感觉到身下的战马在上升，能感觉到自己的重心在失控。 那种失重的感觉从脚底涌到头顶，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何等怪力？！！ 那还是一只人手吗？！！ 他来不及多想，也没机会多想了。 战马上升到最高点，然后开始下坠，风声从耳边掠过，呼啸作响。 底下，刘冠笑了。 "落下来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重新回到马背上，身体坐直。 他的右臂伸出去，五指张开，准确无误地握住那杆还插在泥地里的摧锋。 槊杆入手，五指收紧。 摧锋从泥土里拔出来。 槊刃指天。 鳌拜的下坠之势撞上摧锋的槊刃，发出"噗嗤"一声沉闷的贯穿声。 肉体抵到刘冠虎口。 随即...... 鳌拜的身躯炸开！！！ 碎块朝四周飞溅，残肢落在泥地上，陷进血水里！！！ 扑通！！！ 战马落地！ 几百斤的马躯砸在泥地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断骨刺破皮肉戳出来，内脏炸开，淌了一地！ 刘冠手腕一抖，槊刃上的血肉滑落下来。他收槊横握，目光扫过前方。 周围那些还在缠斗的金兵看见了这一幕。 有人脚下一软，直接跪进了泥地里，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沾满了血泥。 远处，黄台吉看见了这一幕。 他骑在马上，攥着长枪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接一根地暴起来。 那个替他挡过刀、替他杀过敌、替他守住过无数次战线的金国第一猛将，死在刘冠手里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黄台吉的眼眶一阵发烫，热流从眼眶底涌上来。 而刘冠没有管那些。 他坐在马上，摧锋横握在手，槊刃上的血珠还在往下滴。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金兵残阵。 "还有谁？！" 刘冠坐在朱鬃上等了三息，见没有人回答，再次发出一声惊天爆喝。 “我说！！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