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玄甲骁骑的身影越来越稀疏。 一个玄甲骁骑被弓弩手射中了战马，马腿一软，连人带马翻倒在地。 又一个玄甲骁骑被长枪手捅下了马。还没等他爬起来，一根枪尖已经从他后颈扎了进去。 惨叫声从战场各处传来，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弱。 可文定都却没有看他们。 因为那三个人的攻势太密了。 三个人的围攻，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一样，没有间隙。秦玌退了，高兴上，高兴退了，罗子龙上。 三个人轮番出手，文定都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一个秦玌已经够难缠了，再加上一个高兴，再加上一个罗子龙，三个人合在一起，比他这辈子遇到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强。 文定都的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 就这样死在三人的围攻中，好像也不错。 至少不用面对那个人。 不用面对那个从北边一路打过来、战无不胜的人......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文定都咬碎了。 不！ 他文定都不能死！ 玄甲骁骑需要他！京城需要他！陛下需要他！ 哪怕再累！哪怕精疲力尽！哪怕耗尽一切！他文定都也绝不能就此倒下！ “啊！！！” 文定都爆喝一声，长戟猛地从左至右横扫，逼退秦玌。 然后他借着这股力道，把戟锋转向右侧，朝高兴的脖子劈过去。 高兴举枪格挡，枪杆撞上戟锋，铛的一声巨响，他的身体在马背上晃了一下，嘴里骂了一句“妈的”，咬牙把枪杆顶了回去。 “都闪开！！！” 突然，一道爆喝从战场一侧炸开。 秦玌的动作猛地停住了，高兴的枪僵在半空中，罗子龙收回了银枪。 三个人同时调转马头，朝后退去。 文定都回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匹白马，一匹白马游营骑的白马。 那匹马跑得很快，但明显十分吃力，四蹄翻飞，尘土扬起。 一个人骑在白马上，伏低身子，长槊横在马鞍上，槊锋朝前，直直朝他冲过来。 高兴在旁边喊了一声。 “主公来了！” 文定都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刘冠！ 这就是刘冠！ 这就是那个从凉州起兵、一路南下、战无不胜的刘冠！！！ “文定都！！！” 刘冠再次爆喝一声，声音炸开。 白马冲到文定都面前，摧锋从高处砸下来，槊锋带着风声，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文定都咬着牙，举起长戟去格挡。 铛——！！！ 一声巨响。 不远处，罗子龙开口了。 “主公留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文定都手里那杆长戟上。 只见那长戟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文定都的虎口震裂，血从裂口里涌出来。 他胯下的战马被这一槊震得四蹄发软，身体往左侧倾斜，差点倒下去。 文定都坐在马上，呆愣地看着手里两截断戟，感受着手上的力道，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知道刘冠厉害，可他没想到，刘冠厉害到这种程度。 一槊，把他的长戟劈成两半，把他的双手震的血流不止。 文定都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刘冠。 刘冠骑在马上，低头看着他，正欲开口。 “刘冠。” 文定都先一步开口了。 他把手里那两截断戟往地上一扔，戟杆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他抬起头，看着刘冠，眼神变了，变得决绝坦然，没有一丝留恋。 刘冠看着他的眼神，沉默了。 他懂了。 文定都不降。 他不需要留手。 他要的是...... 死。 文定都动了。 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从马背上弹起来，像一支离弦的箭，朝刘冠扑过去。 人在半空中，两脚并拢，朝刘冠的胸口蹬过去。 这一脚的力道，比他当年在校场上踢断木桩的时候还要大。 刘冠也没有躲。 他把摧锋往前一迎，槊杆横在胸口。 砰——！！！ 双脚踢在摧锋上，一声闷响。 文定都的身体借着反震之力往后弹开，落在地上，踉跄了两步，站住了。 刘冠坐在马上，纹丝不动。 可那匹白马扛不住了。 白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一软，轰然倒地，刘冠在马倒下的瞬间翻身落地，双脚踩在地上，站得稳稳当当。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匹倒地的白马，摇了摇头。 “路上抢来的马，就是不好用。” 文定都站在几步之外，胸膛剧烈起伏。 他刚才那一脚，用了全力，是他这辈子踢出的最重的一脚。 可踢在刘冠胸口，刘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过无妨。 他还有力气...... 文定都再次卯足了劲，双腿一蹬，一跃而起。 他双脚腾空，整个人像一颗炮弹，朝刘冠的胸口蹬过去，靴底带着他毕生的力气。 刘冠站在原地，还是没有躲。 他单手提着摧锋，把槊杆往身侧一甩。 然后他猛地探出双手，十指张开，像两把铁钳，扣住了文定都的双脚脚踝。 手指收紧的瞬间，文定都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僵。 “啊！！！” 文定都爆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疯狂挣扎。 他的腰腹猛地发力，想把双脚从刘冠手里抽出来，可没有用。 “文定都！！！” 刘冠看着他这副模样，开口了。 “你个汉子！这个力道！这颗忠心！不愧为大武第一猛将！” 文定都听见这句话，挣扎的动作停了一瞬。 “今天！” 刘冠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我就帮你尽忠！！！” 话音落下，刘冠猛地发力。 他的双臂往两侧一分，两只手同时往反方向猛地一拽。 撕拉——！！！ 一声爆响，文定都被他活活撕成了两半！！！ 血从断裂处喷出来，喷了半丈多高，在空中形成一片血雾。 肠子、肝脏、脾脏从腹腔里滑出来，哗啦一声散了一地，腥味扑鼻。 两半尸体落在地上，砸出两声闷响。 秦玌偏过头，不忍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