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静宜一把拿过口红,皮笑肉不笑,暗含杀气,“你没用过吧?”
张海盐到底还是有求生欲的,没敢再皮,老实道:“放心吧,没有。”
“行。”
沈静宜不计较了,问他,“什么颜色的?”
张海盐:“樱桃红,和你今天的衣服很搭的。”
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衫和喇叭裤,日常却清爽,妆容不浓不淡,樱桃红提亮面色的同时并不突兀。
沈静宜还是相信张海盐的审美的,拧开唇釉,也没用镜子,就转头对着车门上的车窗补口红。
湿润的唇釉在唇上移动,她专注地看着车窗,免得把唇釉涂得轻一块重一块的。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车影飞进她右眼的余光里,很突兀,像不要命一样。
下一秒,车身猛地一拧,带着极强的惯性,她被惯性甩出去又被安全带按回来,唇釉狠狠擦过唇角,又掉下去。
沈静宜脑子一晕,坐在座位上一时缓不过神。
“没事吧?!”张海盐急声呼唤。
“……没事。”
沈静宜揉揉额角,“什么情况?”
张海盐声音冷得掉渣,“肯定是有人狗急跳墙了。”
“汪家?还是解家?”
“不好判断。”
车速被张海盐拉到极致,见缝插针地往前方车流里挤,他声音平静,却暗藏森冷地提醒道:“抓紧。”
由于车速过快,张海盐又总是要调整方向,一股一股的眩晕反胃感涌上来,沈静宜闭了闭眼,又睁开。
不管是哪家人,一定是真疯了。
这可是北京!
大庭广众的,上演追逐战?!
沈静宜忽然觉得不像是汪家,那群人做事从来都偷偷摸摸的,几乎不会这样明面上肆意妄为,而且他们出手也不会这么没牌面,八成就是解家的了。
竟然还有人不老实……
看来她下手还是太轻了。
也是,对这样沾了黑的人家来说,不见点血怎么会安分?
说不定上次只把人钱收了赶出去在某些人看来还是“妇人之仁”呢,呵呵。
砰!
一颗子弹打在车后窗玻璃上,却没有穿透早被改造过的防弹玻璃。
连枪都敢动!
那人一定是铁了心要她的命呢。
沈静宜眼底一片寒凉。
她翻开手掌,露出那巴掌大的青铜铃铛。
张海盐:“我可以解决他们。”
沈静宜:“我不想事情闹大,用这个更快。”
她曲指拨弄了下铃铛,随后手腕晃动。
无形的波动随着铃铛声漾开,后车上的人渐渐变了神情,从凶狠变成了呆滞,像是被操纵的提线木偶。
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走,跟在他们后面。”她说。
脸色更白了一点,但并不明显,刚涂的唇釉还在唇瓣上闪着细细的光。
粉色法拉利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后面的黑车拐进了另一条道路,越开越远。
张海盐换了个线路,重新掉头,反而开在黑车之后。
两辆车渐渐开到偏僻的地带,这里是一片废旧的老楼,还没有改建,没有人烟,一路上连车影都没几辆。
到了地方,沈静宜下车,关上门的时候说:“下次少弄这么亮的颜色,太显眼了。”
张海盐委屈,“不好看吗?”
沈静宜没理他。
那边黑车里下来三个人,张海盐走过去,从车里搜出来两把枪,然后颠着个圆滚滚的玩意儿朝沈静宜笑,
“嚯,真是怕你死不掉啊,手榴弹都带了。”
在这管制枪火的地方,搞枪战已经很离谱了,还搞炸药?
以为这是地下吗?无法无天的。
沈静宜都无话可说了。
张海盐:“你别动手了,我来。”
沈静宜:“等我问完。”
她迈步朝不远处的危楼里走去,张海盐也在后面。
那三人更是行尸走肉一样走过去。
“你们是谁?”
这是沈静宜问的第一个问题。
一串不重要的名字报了出来。
沈静宜点点头,根本没往心里去,又问,“谁让你们来的?”
“解……”
果然是解家的。
但是沈静宜总觉得奇怪,因为她控制这三个人感觉很耗精神。
一般的普通人并不会让她消耗很大,这几个看样子也不是什么专业的杀手,就是拿钱办事的混黑的而已。
沈静宜眉头皱了皱,看着他们无神的眼睛,突然伸出手拽住了其中一人的衣领,拉着拉链就要往下脱。
“诶诶诶,干嘛呢干嘛呢?”张海盐眼疾手快抓住沈静宜的手,然后嫌弃地剜了那人一眼,“长这么丑,身材也不好,他有什么好摸的,要摸也先摸我啊!”
他语气很是愤愤不平。
沈静宜额角青筋跳了跳,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砸在他腹部,“你傻叉吧,谁要摸他们了,我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纹身!”
“……咳、哦。”
张海盐讪讪松手,按了下自己腹部,走到那三人身前,“早说嘛,这种事哪用得着小宜亲自来,我来就行,我来。”
沈静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张海盐拉开一人的拉链,突然转头看着沈静宜,一本正经道:“非礼勿视。”
沈静宜:……
她真想打人了。
她就不想如张海盐的意,偏偏走近,也蹲在张海盐旁边,目光幽幽地盯着他手下那人。
张海盐:……
偷鸡不成蚀把米。
哎,“叛逆……”
他嘀嘀咕咕。
沈静宜拍了他肩膀一巴掌,老实了。
他们的身体确实没什么好看的,纹身也没有发现,但是从其中一人身体里找出一条幼年体黑毛蛇,说明这件事不仅是有不安分的解家人,也有汪家人插了手。
“还没清缴干净啊。”沈静宜沉思。
张海盐掏出张酒精湿巾擦了擦手,“别担心,剩下一个两个不足为惧,他们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然后转头问她,“还去吃饭吗?”
沈静宜瞥他一眼,呼出一口浊气,“当然,饿死了,快走。”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张海盐喊住,“等一下。”
“怎么了?”
张海盐走过来,站到她身前,弯下腰,拇指落在她唇角。
沈静宜一下拍开他的手,“你干嘛!”
张海盐睁着无辜的眼,委屈巴巴地说,“好凶啊小宜~你口红涂花了,我帮你擦擦。”
沈静宜想起来了,从遇到那个黑车开始,她嘴角就沾着涂出去的唇釉。
“你不早说……”
她顶着口红大半天了才说。
张海盐痞痞地勾了勾唇,“谁让小宜总欺负我~”
他就是故意拖到现在才说的。
“……幼稚。”
沈静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脚步重重地走了。
哼!
还说他幼稚,她也不遑多让。
张海盐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眼睛弯了弯。
他抬手,拇指上沾染的唇釉贴着他的唇,轻轻一蹭,就给那张薄唇增添了些红润的色彩。
还有股香气。
舌尖探出,浅浅尝了下唇釉的滋味。
他盯着那道背影,眸中忽地燃起一点异样的、灼烧着的幽暗,旋即又被按下去,他推推眼睛,再抬头就又是那样风流不羁的模样。
“哎。”
银光闪过三道,他抬脚跟上。
身后,三具尸体无声无息,脖颈动脉血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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