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

第1069章 先过我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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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忌这一掌自下而上,直取金轮法王小腹。 掌风激荡,地上砂石纷纷滚开,声势甚是惊人。 廊下的唐元化拄着铁拐,见状不禁脱口赞道:“好!大小姐封住他左边去路,叶少侠再从右边进掌,这和尚非接不可!” 唐公权却眉头紧锁,道:“只是叶少侠伤势不轻,与他硬拼,只怕……” 话未说完,金轮法王已沉腰坐马,口中一声低喝,左肘陡然下击,砸向叶无忌双掌。 他虽被两人逼得失了先机,临敌应变却丝毫不乱。 这一肘使的是密宗护法拳中的“金刚坠”,借沉身之势,将龙象般若功的雄浑内力尽数贯于肘上。 叶无忌若不撤掌,纵能伤敌,自己也须受他这一记重击。 叶无忌心中雪亮,却哪里肯退? 双掌去势不变,迎着那一肘推了上去。 “砰”的一声,掌肘相交。 叶无忌双臂剧震,掌缘旧创迸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 对方内力如怒潮般涌来,直逼胸腹,他强提一口真气,想将这股劲力化去,不料胸前旧伤一阵剧痛,真气登时散了。 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身不由主向后退去。 脚下接连踏了五步,才勉强站定,胸中气血翻腾,一时连话也说不出来。 金轮法王却也未能趁势追击。 叶无忌这一掌看似刚猛,掌力中却另藏后劲。 法王挡住迎面一击,正待运力反震,不料又有两股劲力接踵而至,沿着左臂攻了进来。 其中更夹着一股灼热真气,逼得他臂膀酸麻,胸口烦恶。 他连退三步,脚下青石随之碎裂,这才卸去余劲。 喉头一甜,险些也吐出血来,终于给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小子,倒是老衲小觑了你!” 金轮法王缓缓活动左臂,望着叶无忌的目光中,怒意之外,已多了几分忌惮。 便在两人交掌之际,唐婉儿已折身奔向石阶。 她先前以雷火弹助叶无忌拦住法王,眼见法王被掌力逼退,料知他一时无法脱身,当即舍了这边,直取谢清商。 “谢清商,这回瞧谁还能救你!” 谢清商单膝跪在阶旁,见她疾奔而来,再看金轮法王,却被叶无忌挡在数丈之外,登时慌了。 他右掌在地下一撑,便想使出“浮光掠影”的轻功,退入廊后。 这门轻功原是唐门掌门一脉相传的绝技,进退转折,全凭腰腿间一股巧劲。 谢清商平日使来,固然轻捷异常,此刻左膝中了一块碎铁,稍一屈伸,便痛入骨髓。 他才提起身子,左腿忽然一软,非但未能纵出,反而踉跄着跌在阶下。 唐婉儿已抢到身前,飞起一脚,正中他胸口。 谢清商惨叫一声,仰面跌倒,手中柳叶刀兀自向前挥来。 唐婉儿侧身避过,右足踏住他腕子,脚下发劲,谢清商再也拿捏不住,五指一松,柳叶刀当啷落地。 唐婉儿将刀踢开,仍踏住他右腕不放。 她一番恶斗下来,额上尽是汗水,鬓边散发贴在颊上,身上软甲也破了几处。 此时低头望着这个往日敬重的大师兄,只见他半边脸被火药灼伤,神情狼狈,心中却生不出半分怜悯。 “婉儿,你不能杀我!” 谢清商颤声道,“我是你大师兄!师父将我从小养大,你……你便不念同门之情,也该念一念从前的情分!” 他说到后来,声音哽咽,眼中竟流下泪来。 唐婉儿冷冷道:“你害我爹的时候,可曾念过他老人家的养育之恩?” 谢清商嘴唇动了动,目光越过她肩头,向廊下望去,似是要向唐仁求情。 唐婉儿见他神色有异,心头一凛,果见他左手骤然翻起,疾抓自己足踝。 两指之间,赫然夹着一枚乌黑的丧门钉! 两人相距极近,这一下又来得突然,倘若稍有疏神,便要着了他的道儿。 唐婉儿早有提防,见他左肩微动,袖中峨眉刺已滑入掌心。 她右足不动,左足向旁撤开半步,右手向下一落,寒光闪处,将他左掌钉在地上;左手短刺随即递出,抵住了他的咽喉。 谢清商一声惨呼尚未出口,便觉颈下一凉,声音顿时噎在喉中。 那枚丧门钉脱手落地,滚出数尺,钉尖在火光下泛着幽幽蓝光。 “到了这时候,你还要害人!” 唐婉儿又惊又怒,俯身以膝抵住他胸口,短刺向前略送,刺尖已划破颈上皮肉。 谢清商浑身一颤,再不敢动弹,只睁大眼睛望着她,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唐婉儿道:“你勾结唐不三、唐不四,给我爹种下百炼绝脉蛊,将他困在断龙闸下,这也是你念着的师徒情分么?” 谢清商喉头动了动,勉强挤出几个字:“不是我……是他们……” “还敢抵赖!” 唐婉儿眼眶渐红,手中短刺却握得稳稳的,“黑牢是谁布下的?那些不肯依附你们的叔伯兄弟,又是谁下令拿去的?九叔受尽酷刑,连琵琶骨也被铁链穿过,你难道全不知情?” 谢清商面色灰败,张了张口,再也答不上来。 唐婉儿咬牙道:“今日我便替爹爹,替九叔,替那些死在你手里的同门,讨还这笔血债!” 廊下众人听得分明,想起这些日子所受的苦楚,无不悲愤。 唐仁由苏晚棠搀扶着,望着阶下的谢清商,嘴唇微微发颤。 他将这个弟子自幼养大,多年来传授武艺,寄望甚深,哪知竟落得今日这般结局。 过了半晌,才闭目叹道:“孽障!老夫……老夫当真瞎了眼。” 一句话说完,已是气息不匀。 苏晚棠忙扶稳他,轻轻抚着他的背,道:“姐夫,莫动气。” 她口中劝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场中。 叶无忌衣襟染血,站在那里微微摇晃,方才那一掌显然已耗尽余力。 她看得心惊,欲要上前,又怕唐仁无人照料,一只手扶着老人,另一只手不觉攥紧了衣袖。 唐烈倚在柱旁,恨声道:“大小姐,莫听这畜生花言巧语!他若还有半分人心,方才便不会拿毒钉暗算你。快些了结了他,省得再生变故!” 金轮法王听得身后呼喝,便知谢清商已落在唐婉儿手中。 他不必回头,也知此人命悬一线。 他此来原想扶谢清商执掌唐门,借此收服门中众人。 如今唐仁脱困,谢清商又当众被擒,先前的筹划已大半落空。 倘若连谢清商也死了,唐门上下再无顾忌,合力围攻,自己武功虽高,要从这机关暗器遍布之地全身而退,也未必容易。 念及此处,他脸色愈发阴沉。 “住手!” 喝声未歇,金轮法王身形一晃,便要从叶无忌左侧掠过。 不料叶无忌足下斜跨,又拦到了他身前。 这一步迈出,牵动左肩伤处,叶无忌疼得眼前一黑,几乎栽倒。 他暗自咬紧牙关,硬将身子挺住,抬手抹去唇边血迹,笑道:“大和尚,咱们还没分出高下,你忙着往哪里去?” 金轮法王厉声道:“你当真不要命了?” 叶无忌胸口起伏,喘了两口气,才道:“命自然是要的。可你想趁我还没倒下,便过去救人,也未免太心急了些。” 他说话时,悄悄将一口散乱的真气收归丹田。 只是经脉中刺痛难当,真气才一运转,额上便渗出一层冷汗。 金轮法王何等眼力,早已看出他外强中干,冷笑道:“你若就此让开,老衲还可饶你一命。再敢纠缠,休怪老衲掌下无情。” 叶无忌却只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 “他们唐门清理门户,与你这外来的和尚有什么相干?你若还想插手……” 他双足分开,右掌缓缓提起。 衣衫虽已破碎,身上伤痛交作,那只手却仍横在金轮法王面前。 “先过了小爷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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