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黑灯瞎火的。 张顺靠在供桌腿上，捂着胳膊直哼哼。 那道口子挺深，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把地上的灰土都染红了一片。 旁边几个丐帮弟子也各自捂着伤口，疼得直咧嘴。 黄蓉走过去看了看张顺的胳膊，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伤得不轻，得赶紧找金疮药止血，不然这条胳膊就废了。” 叶无忌溜达过来，蹲在张顺面前，伸手把他的胳膊拽了过来。 “叶统辖，疼……” 张顺缩了一下脖子。 “忍着点，大老爷们流点血算个屁。” 叶无忌嘴上骂着，手底下的动作却放轻了。 他催动体内的混沌之气，一股热乎乎的真气顺着手掌，传进张顺的伤口周围。 没多大会儿，张顺就感觉伤口那块儿不疼了，反而暖烘烘的。 血也慢慢止住了。 张顺瞪大了眼睛，连连道谢：“多谢叶统辖！这手功夫真神了！” 叶无忌拍了拍手站起来，又去给另外几个叫花子过了一遍真气。 弄完这些，他额头上也冒了一层细汗。 这混沌之气好用是好用，就是太费神。 他走到黄蓉身边，顺势一屁股坐在蒲团上，还拉着黄蓉的袖子让她也坐。 黄蓉拍开他的手，自己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 “药是没有了，只能先用内力帮他们封住穴道止血。” 叶无忌揉了揉太阳穴。 “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天一亮，高旺肯定会带着人满大街搜咱们，这破庙藏不住人。” 黄蓉叹了气：“我知道，可现在城门关了，咱们出不去，带着几个伤号，又能躲到哪去？” 叶无忌嘿嘿一笑，往黄蓉那边凑了凑，肩膀挨着她的肩膀。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去青楼啊。” 黄蓉侧头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骂道：“你再胡说八道！” “那种脏地方，我怎么能去？” “我堂堂丐帮帮主，要是被人知道躲在窑子里，这脸往哪搁？” 叶无忌不乐意了。 “帮主，这你就不懂了，这叫灯下黑。” 叶无忌撇着嘴说：“高旺是个什么人？他满脑子就是抢钱抢女人。” “他带人搜查，肯定去客栈、民房、庙宇这些地方。” “他敢去青楼搜吗？” “青楼里住的都是什么人？那是大理城里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高旺一个二房的商户，敢去扫那些老爷们的兴？” 黄蓉被他噎得没话说，但心里还是别扭。 “那也不行，里面乌烟瘴气的，我受不了。” 叶无忌伸手在她大腿上拍了一下。 “哎哟，我的帮主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挑肥拣瘦的。” 叶无忌收回手，手指头上似乎还留着她衣服的滑腻感。 “保命要紧。” “再说，青楼里人多嘴杂，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咱们想打听高泰祥买蒙古马的事，去那种地方最合适。” 黄蓉被他拍得浑身一激灵，脸上红了一阵。 这混蛋真是越发没规矩了，当着手下的面也敢动手动脚。 她强忍着没发火，仔细琢磨了一下叶无忌的话。 理智告诉她，叶无忌说得对。 大理城的局势现在是一团乱麻。 高旺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去找高家大房哭诉。 高泰祥要是知道建昌关的事情败露，肯定会下令全城戒严。 到时候，正经地方根本没法待。 “就算去，咱们这么多人也太扎眼了。” 黄蓉指了指张顺他们。 张顺是个机灵人，赶紧插嘴道：“帮主，叶统辖说得有道理。” “这大理城里最大的青楼叫春风楼，那里的老鸨是个中原人，早些年受过咱们丐帮的恩惠。” “我们几个去后院柴房躲几天不成问题。” 叶无忌一拍大腿，乐了。 “你看，我就说吧！连你们自己人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叶无忌站起来：“就去春风楼。” 黄蓉看着他那副兴奋的模样，心里冷哼了一声。 “我看你是自己想去逛窑子吧？眼睛都亮了。” 叶无忌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哪能啊。” “我叶无忌是什么人？弱水三千，我只取你这一瓢饮。” “那些胭脂俗粉，我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黄蓉懒得听他贫嘴。 “张顺，你带路，咱们趁着天还没亮，赶紧过去。” 几个人收拾了一下，悄悄摸出了破庙。 大理城的街道上这会儿安静得很，偶尔有几队城防营的巡逻兵举着火把走过去。 叶无忌在前面探路，黄蓉扶着受伤的张顺走在中间。 他们专挑没人的小巷子钻。 走着走着，叶无忌停下了脚步。 他靠在墙根底下，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冲黄蓉招手。 黄蓉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 前面是一条大街，街对面有一座挂着大红灯笼的楼阁，门口站着两个打着哈欠的龟公。 楼里隐隐约约传出琵琶声和女人的调笑声。 “那就是春风楼。”张顺在后面小声说。 叶无忌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大街上太空旷，就这么走过去，肯定会被巡逻的兵丁发现。 “正门走不通，得走后门。”叶无忌说。 张顺指了指右边的一条窄巷：“顺着这条巷子走到头，有一堵矮墙，翻过去就是春风楼的后院。” 叶无忌点头，招呼大家继续走。 巷子里黑漆漆的，地上全是烂菜叶子和泔水。 黄蓉一脚踩在一滩泥水里，眉头皱得老高。 她从小在桃花岛长大，后来虽然也吃过苦，但这种腌臜地方还是很少来。 叶无忌走在前面，却突然停下来转过身，一把将黄蓉拦腰抱起。 黄蓉吓了一跳，赶紧挣扎。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叶无忌把她搂得更紧了，低头在她耳边说：“地上脏，别把你的绣花鞋弄脏了。” “我抱着你走。” 黄蓉脸涨得通红。 后面的张顺他们全都当没看见，低着头默默往前走。 “你少献殷勤，我又不是走不了。” 黄蓉压低声音骂他，双手却不自觉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这男人的胸膛硬邦邦的，身上有股子汗味，但出奇的好闻。 黄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刚才踩进泥水里的那点恶心劲儿，竟一下子全没了。 “我乐意抱。” 叶无忌笑嘻嘻地说：“你这腰真细，我都怕一使劲儿就给掐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