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燃蹙眉,“不知道。”
他安插在崔氏的眼线只说了那天,阿虞去了顶层开会,还在顶楼吃了饭才陪着宋夫人下楼来。
宋夫人在她办公室待了一会儿。
薄玉京皱了皱眉,“这么说是崔家的人透出来的?”
“崔家怎么会知道。”
郁燃眸底的暗色如墨一样铺开,“宋家以前也曾做过海运生意。”
薄二瞬间恍然大悟。
“那宋夫人手里说不定会有关于以前陆家的旧物。”
郁燃把手里的东西递到薄玉京面前,“看看这个。”
“我们安排在盛海楼下的人收到的,是宋夫人着人送给阿虞的。”
薄二一页一页看下去,脸色越来越激动。
薄玉京的指尖停在某一页上,没有再往下翻。他看了很久,抬起头时,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没了。“这东西宋夫人手里居然还留了一份。”
“她留的不止这一份。”郁燃靠在床头,目光落在薄玉京手里的文件上,“这只是其中一页,宋家当年的海运档案里,有杜家早期几批货物的出港记录。那时候还是杜家在管,陆志雄还没完全接手,但有一批货的出港时间,跟你之前查到的那条线的时间对上了。”
薄玉京把那页纸翻过来,背面还有几行手写的备注,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是那种旧式钢笔留下的墨迹。“她今天下午让人送到阿虞手里的,是整套复印件,还是只给了这一页?”
“一整份。”郁燃的声音不高,“阿虞现在还没有回盛海,还没看到。”他停了一下,“阿虞不能插手这件事情。”
薄玉京把文件合上,搁在床头柜上,“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让她蒙在鼓里会不会太残忍?”
“我会让她知道她该知道的。”郁燃垂下眼,看着自己肩头那块纱布,“我不想她再变回之前的样子了,现在就很好。”
薄玉京知道他说的意思。
他们刚刚开始动手瓦解,陆家就已经察觉了。
他不得不把小虞儿以那种过激的方式保护起来,但小虞儿的状态……
薄玉京看了他几秒,叹了口气,这两个人谁都有自己的底线,谁都有自己的苦衷。
两个人就跟那苦情戏里的男女主一样,尝一口他们的脑子都要被苦到了怕是。
“爱情就是麻烦,还得是薄爷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呐!”
“那陆宋慈那边呢?你总这样,她一来你就让我来也不是个事儿啊。”
郁燃指尖碾过床栏,眼底的暗色无边无际。
“她掀不起大浪。”
薄玉京挑眉,指尖敲了敲床头柜上的文件:“话是这么说,可案板上的鱼也要翻个身呐。”
郁燃眸光冷冽几分,“那就找点儿事情给她做,让她来不了。”
“啧,最是无情薄幸郎啊。”薄玉京乐了一声,“得了,薄爷一句话的事儿。”
“对了,陆州臣那边我已经按你的吩咐放出去了,那么乖戾的一个人居然跑到港城去给陆志雄当孝子去了,你说扯不扯。”
郁燃眼神微凝,“那就给他们加点儿料。”
“把陆宋慈和陆州臣的照片送一张给陆志雄欣赏一下。”
薄玉京嘴角一翘,“你可真焉儿坏啊。”
郁燃淡淡“嗯”了一声,又继续低头处理工作。
薄玉京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陆家的事情我会安排,那边一有新动静,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他走到病房门口,脚步顿住,回头看了眼靠在床头,满身隐忍孤寂的男人,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推门离开。
房门轻合,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郁燃坐在床上,目光落在桌面那份记载着陆家肮脏过往的纸上,不知不觉,手下的白纸上已经写满了虞惊秋的名字。
临到下班前,忽然接到甲方通知方案调整,虞惊秋不得不留下来加班。
想到她早上已经答应过郁燃要去医院的。
目前的情况来看,短时间之内应该是完不成了。
她给蒋程打了一个电话。
蒋程秒接,“虞小姐。”
“蒋程,我晚上临时有事,你跟四哥说一声,我今晚来不了了。”
蒋程沉默了几秒,“您还是亲自给郁部大哥电话吧。”
虞惊秋就是不想直面面对郁燃,才会给蒋程打电话的。
可是,她话还没说完,蒋程又说,“您自己跟郁部说吧。”
虞惊秋心底咯噔一下。
“什么事?”
男人声音微冷,夹着不易察觉的怒气。
虞惊秋听到他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挂了电话。
但是打都打了,只能硬着头皮说:“四哥,我晚上要加班,应该来不了了。”
“嗯,我知道了。”
郁燃声音微冷,挂断了电话。
虞惊秋心头已经起了无数个念头,原本以为郁燃会质问她,又威胁她的。
可他竟然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
虞惊秋心头泛起一阵酸涩,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埋头工作。
蒋程拿着手机,根本就不敢去看郁燃的脸色。
他看着桌子上他刚刚打包来的菜,心惊肉跳。
这些菜都是虞惊秋喜欢吃的。
因为她在,郁部的胃口也好了很多。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他脸色,小声问:“郁部,这些菜……”
郁燃面无表情地“啪”一声关掉电脑,“扔了。”
蒋程讪讪地应了。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