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广播塔响过第二声后，安静了三天。 白鹰没有去拿缺页。 第一天，岗哨线向前推进两条街。 第二天，二十枚潜伏骨核重新铺满路段，重装骷髅接管路口，弓手占住沿途断楼。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枚绿火标记落在广播塔外四百步。 路还没到塔下。 但西三区已经变了。 陈六把撤离牌细分成五种颜色。红牌去伤员棚，黄牌进左楼，黑牌代表原地伏低。他抓着两个北面年轻人，挨个考。 “粮道起火往哪跑？” “黄牌。” 陈六抬手就敲：“黄你个头！粮道着火看红牌，先把伤员挪开！” 老胡带人补东侧缺口。他不再问骷髅能不能进外客区，只问哪段绿火归他负责。 护卫队队长则把弩箭分成三批。 一批射怪。 一批射刻写前肢。 最后一批封箱，谁也不准动。 有人问为什么。 他回答得很干脆。 “前两批打完，第三批让人心里有底。” 北区归灰鸦独立指挥。 七只灰火骷髅巡线，绿火岗哨兜底。灰正每天只通过骨隔问一次。 “越线了吗？” 灰鸦每次都回两个字。 “没有。” 第四日清晨，三块预警板同时爆响。 不是短促提示。 板面连续震动，压在桌角的石块被弹落。外围五圈岗哨一齐变暗，地下传来密集摩擦声。 旧铁箱自行开启一道缝。 灰字从箱盖内部挤出。 【旁路启动失败】 【主路重置】 【全域归档倒计时：24：00：00】 灰正盯住最后一行，脸色沉下。 “它不再找触点了。” 余枝迅速摊开波形图：“所有残线同时抬升。它要用底层主路，把整个西三区拖进归档层。” 陈六看了一眼箱子。 “二十四小时后，我们集体变文件？” “连文件都未必剩。”灰正道。 白鹰登上断墙。 下方没有乱。 所有人都在等命令。 他只说了一句。 “全员进入战时编制。” 陈六封闭内圈。 护卫队守粮道。 老胡带北面人增援东侧。 灰鸦转身前往北区，没问白鹰要多少兵。 白鹰则走出最外侧岗哨。 他抬起左手。 “召唤。” 十具骷髅落地。 “继续。”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墙缝冒出绿火，废车下伸出骨手，破裂街面不断被顶开。普通骷髅填入沟槽，重装骷髅三具成组，骷髅弓手沿断楼逐层登高。 五层防线迅速被白骨填满。 数量过百。 还在增加。 陈六站在主街中间，看着亡灵军团从身边不断经过，半晌才找回声音。 “老板。” “你以前到底省了多少员工？” 白鹰又召出十具重装骷髅。 “以前地方小，站不下。” 陈六看着挤满五条街的骨兵，忽然觉得这个理由比欠薪更缺德。 倒计时跳到二十三小时四十七分。 兽潮抵达。 灰壳游荡者铺满街口，数量超过以往任何一次。三头灰脊裂行者夹在兽群中，背部灰片齐震。两侧废楼间，变种刻写兽贴墙疾行，直奔外围岗哨。 白鹰展开灰频屏障。 淡绿光幕覆盖伤员棚、左楼和粮库。 重装殖装扣住全身。 “第一线，落盾。” 数十面骨盾同时砸下。 裂行者撞上盾墙。 前排盾面当场碎裂，后排却没有退。三具一组自动补位，新的重装骷髅从两侧合拢，把缺口重新堵死。 “高点，齐射。” 骨箭压下。 薄壳怪物成片倒地。 一头裂行者顶着箭雨冲进第二线。白鹰没有调走盾阵，只引爆它腹下的潜伏骨核。 绿火连炸。 新生骷髅从兽群内部爬出，卡腿，扣住关节，骨刀塞进甲壳缝隙。 裂行者踩碎一批。 白鹰便补一批。 第一线碎了三十具骷髅。 数息后，多出五十具。 灰门想拿数量压城。 白鹰恰好不讲数量。 北区也在开战。 十余只刻写兽绕过正面，沿排水沟扑向外客区。 灰鸦没有请求增援。 “二号、三号剥壳。” “两只封回流。” “剩下的，打爪。” 灰火沿结位切入。老胡带人守在绿火线后，消防斧只砍被挑开的关节。护卫队弩手压住两侧，箭箭盯着刻写前肢。 灰正握着骨隔，几次想开口。 最后只说了一句。 “别越线。” 沟底灰线突然暴涨，刻写兽群同时前扑。 灰鸦向前半步。 裂刀落下。 主回流被一刀截断。 所有刻写兽胸口灰光熄灭，动作顿止。灰火骷髅随即上前，七刀拆开结位。 灰鸦收刀。 脚仍在绿火标记内。 “北区没丢。” 倒计时十八小时。 第一头裂行者被骨兵从腹部拆开。 第二头被白鹰顶住头骨，弓手集中射穿背脊。 倒计时十二小时。 兽潮开始变薄。 余枝盯住预警板上的波形。 “每次外推后，主频都会下降。” 灰正转头看向白鹰。 “它在烧残余能量。它想拿整座西三区拖垮你的召唤链。” 白鹰让准备追击的骨兵全部停下。 五圈岗哨，原地防守。 不追灰线。 不碰主路。 怪出来一批，便吃掉一批。 灰正终于明白了。 灰门的算盘没有错。 任何召唤师都撑不起这种兵力，更不可能维持二十四小时。 可它挑错了人。 白鹰望向不断回落的预警波形。 “它的能量有数。” “我没有。” 倒计时六小时。 最后一头裂行者冲进第三圈。 重装骷髅锁住四肢，灰火骷髅切断尾部回流。屋顶弓手将所有箭矢集中在一条背脊裂口。 白鹰骨刀落下。 裂行者头颅砸地。 最后三小时，灰光开始自行退缩。 铁箱上的字断断续续。 【全域归档……能量不足】 【主路挂起】 失去灰频支撑的兽群陷入混乱。 白鹰抬手。 最后一轮骨箭覆盖街区。 天亮时，外圈再无活着的怪物。 西三区无人死亡。 两条路障塌了。 四处高点损坏。 外围碎骨铺满街面。 可粮库还在。 伤员棚还在。 分区牌也没有倒。 系统提示在白鹰眼前展开。 【等级提升：LV14→LV15】 三道词条浮现。 【白色词条：骨盾加厚】 【蓝色词条：阵线修复】 【紫色词条：白骨长城】 白鹰直接选择第三项。 【白骨长城：指定直线上的召唤物自动组成固定盾墙，无法被击退，防御力获得额外提升】 他抬手指向主街。 沿线重装骷髅同时转向。 骨盾衔接。 肩甲咬合。 一条贯穿街区的白骨长墙迅速成形，把粮道、外客区和旧仓库全部护在后方。 西三区终于有了真正的城墙。 陈六确认白鹰还能站着，这才凑过来。 “老板，明天上班吗？” “调休。” 陈六眼睛亮了。 “多久？” “半天。” 陈六抬头看天，差点让这份恩情感动出眼泪。 灰鸦从北区回来，七只灰火骷髅一具不少。 他看着横贯街区的白骨长墙。 “你真准备住下？” 白鹰靠住断墙，闭上眼。 “找到第二条路之前。” “这里就是家。” 同一时间。 旧广播塔三层，封闭三十七年的播控室内。 桌上一张缺页自行翻开。 纸角浮出白泽元留下的新字。 【主路挂起期间，零号校验仅开放十二小时】 废喇叭再次通电。 这一次，里面传出了倒计时。 【11：59：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