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绿火骷髅，眼眶转灰。 灰光从颅骨里钻出，顺着肋骨爬向脊柱。墙上的门钥符号一排排亮起，像有人躲在黑暗里拨动算盘。 灰鸦脸色大变：“它被数进去了！” 白鹰没退。 他抬手，声音平静。 “后排，拆。” 两只绿火骷髅同时转身，骨刀落下。 咔！ 那只染灰骷髅的腿骨断开。 咔！ 握刀右臂也被斩落。 灰光直接卡住。 墙上符号闪了几下，像算盘珠拨错了位。 灰鸦愣住：“你在干什么？” 白鹰看着那具还在地上爬动的半截骷髅，扶了下裂开的镜框。 “它数完整个体。” “那就给它交残次品。” 灰鸦喉咙动了动，没挤出声。 第二只绿火骷髅眼火也开始变灰。 白鹰手指落下。 “断腿，卸手，留头。” 骨刀连响。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凡是眼火转灰的骷髅，立刻被同伴拆成不能独立行走的残件。半截手臂拖着骨刀，在地上刮出刺耳短响。 灰门符号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它在数。 数不准。 黑暗深处，男人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 “别让灰火靠墙。” 灰鸦浑身一僵。 “爸？” 他直接往前冲。 白鹰一把拽住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人拖回来。 灰鸦反手扣住白鹰手腕：“放开！” 白鹰声音压低：“想见人，就别让他一个月白熬。” 灰鸦胸口剧烈起伏。 前方黑暗里，灰火骷髅受他情绪牵动，齐齐往墙边挪了半步。 墙上灰光暴涨。 灰鸦僵在原地。 白鹰侧目：“看见了？你急一次，它加一次班。” 灰鸦咬紧牙关，硬把手放下。 灰火骷髅停住。 侧室里传来石块挪动声。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瘦得厉害，旧外套破了几道口子，袖口全是灰。手里攥着一把缺口小刀，刀刃磨得发白。 他没有倒下。 站得比谁都稳。 侧室四面墙，全是反向门钥符号。 三横，一竖。 错位，倒刻，乱序。 密到没有空白。 灰鸦盯着他，嗓子哑了。 “爸。” 灰正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下一刻，他的目光越过灰鸦，落到白鹰身后的绿火骷髅阵上。 “你不是西三区的人。” 白鹰点头：“外来投资者。” 灰正沉默两息。 他看见走廊里密密麻麻的绿火骷髅，又看见白鹰抬手间继续补兵。 地面裂开。 新骷髅爬出。 灰正盯着那只骷髅：“你的蓝条没底？” 白鹰语气温和：“账本不显示。” 灰正握刀的手停了一下，憋出一个字。 “……干。” 灰鸦眼眶发红，本来快喊出来，被这个字硬生生噎住。 白鹰看向墙上的反向刻痕。 “解释。” 灰正用小刀点了点墙面。 “灰门不直接抓人。” “它先标记。” “骨钉会染灰召唤物，再借骨戒频率往上追。” 白鹰接上：“统计同频完整个体数量。” 灰正看了他一眼。 “对。” “达到阈值，它就打包。” 灰鸦声音发紧：“打包去哪？” 灰正没答。 白鹰替他说了。 “送走，或者吸收。” 走廊立刻安静。 灰鸦低头，看向自己的灰火骷髅。 灰正开口：“你的骷髅已经中招。它们不只是你的兵，也是灰门的计数牌。” 灰鸦攥紧身份牌：“所以你一直不出去？” “我出去，它就多一个骨戒频率。” “你进来，它也多一个。” 灰正看向白鹰。 “现在更好。” “又来一个。” 白鹰语气客气：“抱歉，跨区业务没提前报备。” 灰正嘴角抽了下，转身掀开侧室另一块铁板。 铁板后，是向下的竖梯。 血味和兽吼从下面扑上来。 “底层封着一批变异兽。” 灰正道：“它们体内还有骨钉。我用反算法压着灰门节奏，封锁快撑不住了。” 砰！ 铁板震了一下。 灰鸦立刻上前：“我去！” 白鹰按住他肩。 “你留这儿。” 灰鸦回头：“凭什么？” 白鹰看向灰正。 “你爸活着，你就别急着给他添白工。” 灰鸦嘴唇动了动。 灰正开口：“听他的。” 灰鸦转头看向他。 灰正没有解释，只从腰后抽出一截骨片，递给白鹰。 骨片上刻满反向划痕。 “让前排骷髅带着，能延迟识别。” 白鹰接过。 系统界面跳出。 【检测到低阶规则干扰物】 【可临时降低灰门计数精度】 白鹰把骨片挂到第一只骷髅胸前。 “租金记你账上。” 灰正问：“谁还？” 白鹰看向灰鸦。 灰鸦瞪他：“你看我干什么？” “员工家属债务合并。” “我什么时候成你员工了？” “你喊过鹰哥。” 灰正转头看灰鸦。 灰鸦脸僵住。 灰正点头：“那是该还。” 灰鸦：“……” 白鹰没再耽误。 他抬手。 “前排下梯，三十具一组。” 绿火骷髅一具接一具钻入竖梯。 白鹰最后一个下去。 地下二层更窄。 旧防空通道被坍塌物截成数段，墙壁渗水，地面铺满碎骨和黑血。尽头铁闸变形，门后亮着成片红眼。 绿火骷髅刚落地，铁闸直接炸开。 变异兽群冲出！ 第一排骷髅当场被撞散。 白鹰站在竖梯口，脚步没退。 “堵门。” 十具骷髅扑上去，用身体卡住铁闸两侧。 “垫骨。” 二十具骷髅倒地，骨架交错，硬把兽群前腿绊住。 “压角。” 剩下骷髅从两侧切入，骨刀专砍关节、脖颈、腹部鼓包。 一只变异兽胸口裂开，灰色骨钉弹出。 白鹰眼神冷下去。 “别碰钉，砍尸。” 骨刀落下。 尸体被拆成数段。 灰光刚亮，立刻熄灭。 上层传来灰正的声音：“有效！” 白鹰继续召唤。 三秒。 一具骷髅爬出。 三秒。 又一具。 底层成了白骨磨盘。 兽群往外冲，绿火骷髅就用身体补缺口。完整的变异兽冲不出三步，必被砍成残尸。 灰门要完整个体。 白鹰偏不给。 铁闸后的兽吼越来越密。 一头体型更大的变异兽撞开同类，额头嵌着半枚骨钉，灰光顺着脊背闪动。 它扑向白鹰。 三具骷髅挡在前面，被一爪拍碎。 白鹰没有躲。 “垫。” 两具骷髅扑倒，卡住兽爪。 第三具骷髅从侧边撞上去。 变异兽身形一偏。 白鹰走近一步。 “砍钉周围，不砍钉。” 十把骨刀同时落下。 血肉剥开。 骨钉失去完整宿主，灰光剧烈抖动。 最后一刀斩下。 兽头落地。 【击杀变异兽首领】 【经验值达到要求】 【等级提升：LV0→LV1】 三道选项弹出。 【白色词条：骨骼硬化，召唤物防御+10%】 【蓝色词条：快速列队，召唤物成阵速度提升30%】 【传说词条：以一当十，每次召唤骷髅时，额外生成九具同类召唤物】 白鹰看着第三行，笑了。 “会来事。” 【是否选择传说词条：以一当十】 “选。” 【选择成功】 【以一当十已生效】 白鹰抬手。 地面同时裂开十道口子。 十具绿火骷髅破土而出，成列站定。 上层，灰正手里的刻刀停住。 灰鸦也停住。 第二次抬手。 又是十具。 第三次。 三十具绿火骷髅补满通道。 灰门符号疯狂闪烁，被前排骨片和满地残尸拖得彻底错乱。 灰正低声道：“你不像觉醒一个月的人。” 白鹰扶了扶裂开的金丝眼镜。 “我觉醒一个月了。” 他抬手。 又十具骷髅起身。 “只是活得久一点。” 底层兽群开始后退。 白鹰声音温和。 “现在，轮到我点名。” 绿火骷髅压入铁闸后方。 黑暗深处，最后一批变异兽让开了路。 路尽头，浮着一扇灰色门影。 门影前，插着一枚完整骨钉。 骨钉上刻着两个字。 【白鹰】 下一秒，那枚骨钉轻轻一震。 灰门里，传出白鹰自己的声音。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