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四弟,你没死啊!

第171章 打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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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把整座长安城染成了橘红色。 宫墙上的琉璃瓦在夕阳下闪着金红色的光,像是镀了一层金。 福宝骑在枣红马上,一只手抓着缰绳,一只手按着腰间的木剑,嘴里嚼着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着。 “哥哥,今天玩得好开心,明天还来。” “明天要读书。” “那后天。” “后天再说。” “大大后天。” “……” 平安骑着老黄马,跟在后面,不想跟她说话了。 李丽质坐在平安前面,两只手抓着马鬃,回头看着福宝。 “福宝,下次来,我让御膳房做芙蓉糕,可好吃了,比桂花糕还好吃。” “真的?” “真的,上次你吃过的,你说好吃的,忘了?” 福宝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芙蓉糕,粉红色的,做成花的形状,花瓣一层一层的,花心是一点红,像真的芙蓉花。 “那下次来福宝要吃芙蓉糕,还要吃桂花糕,还要吃枣泥酥,还要吃蜜饯果子,还要吃……” “你吃得完吗?”平安在前面问。 “吃得完,福宝胃口好,娘说的,能吃是福。”福宝拍了拍肚皮。 平安深吸一口气,决定今天不再跟妹妹说话了。 两匹马一前一后,沿着官道往西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官道一直延伸到路边的田野里。 远处的黄山在夕阳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静静地守护着山脚下的那个小村子。 渭水在远处流淌,水声哗啦哗啦的,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唱一首古老的歌。 福宝看着远处的黄山,看着山脚下那个小村子,忽然安静了。 她没说话,没哼歌,没吃东西,就坐在马背上,看着那个方向。 “哥哥,你说爹爹现在在干什么?” 平安沉默了一会儿。 “在打仗。” “打谁?” “打坏人。” “打赢了吗?” “打赢了。” “你怎么知道?” 平安看着西边的晚霞,晚霞红得像火,把半边天都烧着了。 “因为爹爹从来没输过。” 福宝点了点头,信了。 哥哥说的话,从来没骗过她。 她说爹爹从来没输过,就是从来没输过。 爹爹一定会赢的。 她拍了拍枣红马的脖子。 “走,回家,福宝饿了。”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加快了脚步。 老黄马跟在后面,走得不紧不慢,一步一晃。 三个孩子,两匹马,在暮色中朝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长安城的城墙在夕阳中渐渐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灰黑色的剪影,消失在地平线上。 黄山村院子里的灯已经点上了。 柳含烟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厚衣裳,看着官道的方向。 她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腿都站麻了,但她没进去。 她要等孩子们回来。 远处的官道上,出现了两个小小的黑点。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两匹马,马上骑着三个孩子。 柳含烟的眼睛亮了,快步迎了上去。 “娘!福宝回来了!福宝今天可乖了,没闯祸!娘你相信福宝吗?”福宝从马上跳下来,跑过去,一头扎进柳含烟怀里。 柳含烟抱住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粉红色的小袄,梅花绣得整整齐齐的,干干净净的,没破。 “这衣裳哪儿来的?”她看到福宝身上这件衣裳不是自己的。 “二伯母给福宝换的,福宝原来的那件湿了,跟丽质姐姐玩水弄湿的,但福宝不是故意的,是鱼先溅福宝一脸水,福宝才泼回去的。”福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她是受害者。 柳含烟看着女儿那张理直气壮的小脸,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李婉,你答应过娘什么?” “答应娘不玩水。”福宝的声音小了下去。 “你做到了吗?” “没有...” “那该怎么办?” 福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两只手绞在身后,绞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 “罚站...” “站多久?” “一炷香...” “两炷香...” 福宝抬起头,看了柳含烟一眼,想讨价还价,但看到娘亲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两炷香就两炷香。” 她乖乖走到院门口,面朝墙壁,站得笔直。 平安从马上下来,把马拴好,走到福宝旁边。 “妹妹,我陪你站。” “不要,是福宝犯的错,不是哥哥,哥哥你去看书吧!”福宝头都没回,但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 平安站在她旁边,没有走。 “我也玩水了,也要罚站。” “哥哥你没玩水,你站在旁边看的。” “那我也看了,看也有错,知道妹妹要玩水,没拦住,就是错。”平安说得一本正经。 福宝转过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哥哥,你有时候真的很好,有时候又真的很烦。” 平安的嘴角弯了一下。 “嗯,我知道。” 两个小人儿并排站在院门口,面朝墙壁,站得直直的。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长一短,像两个并肩站立的士兵。 柳含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眶红了,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转过身,走进厨房,拿起锅铲,继续炒菜。 锅里吱吱响,白烟冒起来,熏得她眼睛发酸。 她没有擦。 长安城,太极宫。 李世民站在御书房里,面前铺着那张舆图。 舆图上标注着幽州、灵州、凉州、安西都护府的位置,每一个地方都用朱笔画了圈。 罗艺反了,张公谨反了,刘师立态度暧昧,突厥人重新集结了,阿史那社尔自称新可汗,十五万大军压境。 三路同时发难,朝廷兵力捉襟见肘。 他把所有能打仗的将领都派了出去。 李靖去打张公谨,程咬金和秦琼跟着他,尉迟恭盯着刘师立。 但北边还有阿史那社尔的十五万骑兵。 他把朱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四弟... 他睁开眼睛,从御案上拿起那份还没写完的圣旨。 “门下:朕惟皇家之礼,亲亲为先……” 写了一半,写不下去了。 他放下圣旨,站起来,在殿里来回踱步。 走了几个来回,又停下来,看着舆图上幽州的位置。 从长安到幽州,两千多里路,四弟带着九百多人,马不停蹄,也要好些天才能到。 他在这里着急也没用,四弟该走的路还是得走。 但李世民还是着急。 不是对四弟没信心,是太有信心了。 他知道四弟能打,知道四弟一个人能顶十万大军,知道四弟去了幽州,罗艺必败,阿史那社尔必退。 但知道归知道,他还是着急。 他转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已经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密密麻麻的,像洒了一把碎银子。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四弟,二哥在长安等你回来。 等你凯旋,二哥给你庆功。 黄山村,院子里的两炷香烧完了。 福宝揉了揉站酸的腿,转过身,看到平安还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像一根木桩。 “哥哥,香烧完了。” “嗯...”平安转过身,走到门槛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本《孙子兵法》,翻开。 福宝跑到兔笼前,蹲下来。 灰团一号和灰团二号挤在一起,缩成一团毛球,耳朵贴着头,已经睡了。 她没有吵醒它们,就那么蹲在笼子前面,看着它们睡觉。 灰团一号的耳朵抖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灰团二号的肚子里。 福宝看着它们,笑了。 “灰团,爹爹快回来了。” 她自言自语。 “等爹爹回来,福宝带你们去接他,你们要乖乖的,不许打架,不许抢草吃,不许……”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最后蹲在那里,不说话了。 平安从书后面探出头来,看了妹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远处渭水的水声隐隐约约的,像是在唱一首催眠的歌。 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蹲在兔笼前,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手还搭在笼子上,手指插在竹条的缝隙里,碰到灰团一号的毛,软乎乎的。 柳含烟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看到女儿蹲在兔笼前睡着了,眼眶又红了。 她走过去,轻轻把她抱起来。 福宝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含混不清,大概是“爹爹”。 柳含烟把她抱进里屋,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她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睡得红扑扑的小脸,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帮她掖了掖被角。 “你爹爹会回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了,又圆又亮。 福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了。 柳含烟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脚。 她坐在床边,没有走。 她在等,等夫君回来。 而在北方,那片茫茫草原上,一个人还骑在黑马上,提着双锤,带着一千五百名骑兵,在暮色中继续往北走。 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朝南边看了一眼。 南边是来时的路。 长安,还有更南边的黄山村。 他收回目光,策马继续往北走。 仗还没打完。 北边还有突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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