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娜蹲在炉台旁边，看着他吃。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苏璃吃完馒头，喝了一口汤。汤很烫，烫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你今天一直在后院？”他问。 “嗯。”塞娜把餐盒盖盖上。“怕你饿着。” 苏璃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有一层薄汗，围裙上沾了几点油渍。 “你自己吃了吗？” “吃了。”塞娜站起来。“我在前院吃的。” 她把餐盒端走了。 苏璃拿起刻针，继续刻。 第十六块废铜片，转角收束成功了。 刻针在转角处停得很干净，没有多余的尾巴。以太顺着走线流过转角，在末端消失得无影无踪。 塔莉娅拿起铜片对着光看了看。“对了。再刻一遍。” 苏璃拿起第十七块废铜片。 这一次，转角收束的速度快了一倍。刻针落下去，转角收束，以太流过去，一气呵成。 塔莉娅点了下头。“双路导热纹，过了。” 她把那块废铜片收起来，从布包里拿出一张新的图纸。 “最后一步。”她把新图纸摊开。“把双路导热纹和回温纹连起来。” 苏璃看着新图纸。图纸上画着一个完整的回路，双路导热纹和回温纹在铜片表面交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连起来之后呢？”他问。 “连起来之后，第一批餐盒就能正式投产了。”塔莉娅把图纸递给他。“三十枚餐盒，十二天工期，现在已经过了三天。” 塞娜从前院走进来。她手里拿着账本，在生产进度页翻了翻。 “第一批十枚餐盒，铜胚已完成，回路待刻制。”她抬头看苏璃。“还剩九天。” 苏璃拿起刻针。 刻针落在铜片上。 艾洛诺儿带着精灵商会的货车抵达工坊的时候，天刚过午时。 货车停在门口，车厢后面堆着三只木箱。箱子很大，每一只都有半人高。 车夫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精灵商会送货。” 塞娜从工坊里走出来。她看了一眼那三只木箱，又看了一眼艾洛诺儿。 “三箱？” “对。”艾洛诺儿从车厢上跳下来。“大长老让我送来的。铜料按厚度和纯度分了三类，每一类装一箱。” 塞娜走到第一只木箱前，蹲下来掀开盖子。箱子里铺着厚厚的稻草，稻草下面躺着一摞铜板。 她拿起一块铜板在手里掂了掂。“这批是什么规格？” “精铜，厚度一分，纯度九成五。”艾洛诺儿从袖口摸出一张纸条。“适合做餐盒内片。” 塞娜把铜板放回箱子，又打开第二只箱子。第二只箱子里装的是更厚的铜板，厚度大约两分。 “这批呢？” “软铜，厚度两分，纯度九成。”艾洛诺儿看了看纸条。“适合做缓冲支架。” 第三只箱子里装的是最薄的铜板，薄得像纸一样。 “铜皮，厚度半分，纯度八成五。”艾洛诺儿把纸条递给塞娜。“适合做餐盒外壳的包边。” 塞娜接过纸条看了两遍。纸条上写着每一批铜料的数量、重量和单价，还标了一行小字：铜料借用，用毕归还等量或折价结算。 她转身走回柜台，拿起账本。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写，每一批铜料的规格和数量都记得清清楚楚。 精铜，五十片，总重三十斤。软铜，三十片，总重二十斤。铜皮，八十片，总重十五斤。 苏璃从工坊里走出来。他走到第一只箱子前，拿起一块精铜翻了个面。 铜板表面光滑得像镜面，边缘没有毛刺。他用暗金节点扫了一遍，铜板内部的晶格排列得很均匀。 “成色不错。”他把铜板放回箱子。“可以批量压制餐盒内片。” 塔莉娅从角落走过来。她拿起一块软铜看了看。“软铜的延展性够不够？” 苏璃接过软铜，用手弯了弯。软铜很软，弯折后没有出现裂纹。他松手，软铜缓缓弹回原来的形状。 “够了。”他把软铜放回箱子。“做缓冲支架绰绰有余。” 伊莲娜推门走进来。她看了一眼门口的货车和三只木箱，眉头挑了一下。 “精灵商会出手挺大方。”她走到柜台前。“三箱铜料，值多少钱？” 塞娜翻开账本，把材料登记页翻给她看。“按市价算，精铜三金，软铜两金，铜皮一金五十银。总共六金五十银。” 伊莲娜看了看那一串数字。“借用？” “对。”塞娜把纸条递给她。“用完归还等量，或者按市价折算。” 伊莲娜拿起纸条看了两眼，又看了看艾洛诺儿。“你们大长老对苏璃是真不错。” 艾洛诺儿的脸红了。“大长老说……苏璃先生的活儿关系到精灵商会的口碑……” 薇尔莉特从后院走出来。她手里拿着一把卡尺和一张图纸。 “铜料到了正好。”她把图纸放在柜台上。“餐盒内片的模板我做好了。按这个模板压制，尺寸不会差。” 苏璃走到柜台前，拿起图纸看了看。图纸上画着餐盒内片的完整轮廓，每一处边角都标了尺寸。 “模板在哪？” “在后院。”薇尔莉特转身往后院走。“我带你去看。” 塞娜把纸条收进账本，在材料登记页补了一行：精灵商会铜料，三箱，已到货，待验收。 她合上账本，走到门口。货车还停在那里，车夫正在抽烟。 “铜料怎么搬？”她问。 车夫吐了口烟。“你们自己搬，还是我们帮你们搬？” 塞娜想了一息。“运费多少？” “三十铜轮。”车夫弹了弹烟灰。“三箱一起搬，搬到你指定的地方。” 塞娜转头看了看工坊。工坊后院有一间小库房，专门用来堆材料。 “搬到后院库房。”她说。 车夫点了点头。他跳上车厢，把第一只木箱扛到肩上。 伊莲娜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转身往门口走。 “等等。”她叫住车夫。“我让伯爵府的杂役来搬。” 车夫放下木箱。“伯爵府？” “对。”伊莲娜从腰包里掏出一枚铜牌。“这是伯爵府的调令牌。你把箱子留在门口，我让人来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