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两边的院墙上爬着绿色的藤蔓，有几株探出墙头，开白色的小花。 艾洛诺儿走在最前面，脚步比刚才快了很多。 她转进一条更窄的岔道，在一个挂着“出租”木牌的院门前停下。 “就是这里。” 苏璃抬头看了看院门。 木门很旧，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的木纹。 但门闩是新的，铁制的，上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油。 “条件一般。”伊莲娜皱眉，“离主街太远了。” “安静。”赛娜倒是挺满意，“能种菜。” 艾洛诺儿推开院门。 院子不大，大概三十平米，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墙角有一口井，井沿上长着青苔。 正屋是两层的木楼，左边是一间矮房，看起来像厨房，右边是一间更矮的棚子，堆着一些杂物。 苏璃走到矮棚前，推开门。 里面很暗，有股潮湿的霉味。 但棚子的屋顶很高，至少有四米，墙壁是石头砌的，防火。 “这里能改造成柴房兼工作室。”苏璃说。 赛娜探头看了一眼：“太脏了，得好好打扫。” 伊莲娜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踢了踢地上的泥土。 “土还行，不算太硬。” 苏璃看向艾洛诺儿：“这房子多少钱？” 艾洛诺儿连忙说：“塔莉娅师伯说，商会可以提供临时住所，不收钱。” “不收钱？”赛娜警惕起来，“什么条件？” “没、没什么条件……”艾洛诺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就是希望苏璃能去工作室看看……” “早就说好了明天去。”伊莲娜不耐烦，“房子先住着，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苏璃点头：“先住下。” 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行李，分给三个人。 赛娜抱着被褥进了正屋，伊莲娜拎着自己的箱子上了二楼，艾洛诺儿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去把柴房收拾一下。”苏璃把扫帚递给她，“把杂物清出来，地面洒点水，别扬尘。” 艾洛诺儿接过扫帚，转身往柴房走。 苏璃跟在她后面走进柴房。 棚子里堆着一些破旧的农具、烂木头、还有几捆发霉的稻草。 艾洛诺儿开始搬东西，动作很利索，一点都不像那个连鞋都跑丢的冒失鬼。 苏璃站在门口，看着她干活。 “你跟塔莉娅学了多久？” “半个月。”艾洛诺儿头也不抬，“一阶回路已经画熟了，二阶回路……还在练。” “二阶回路总共四十三个节点，你画到第三十一个就会卡住。” 艾洛诺儿的动作停了一下。 “第十九个节点。”苏璃继续说，“你手腕会抖，导致线路偏移半寸。这是肌肉记忆的问题，得改。” “我、我知道……”艾洛诺儿小声说，“我练了一整夜，已经改了……” “改了多少？” “昨晚……昨晚改了七块精钢板。” 苏璃没说话。 艾洛诺儿把最后一捆稻草抱出去，转身回来，手里拎着一块精钢板。 就是之前在城门口苏璃看过的那块。 “你帮我看看。”她把精钢板递给苏璃，“我是不是真的改了？” 苏璃接过精钢板，走到窗边，借着透进来的光仔细看。 回路已经画完了，四十三个节点全部贯通，线条流畅，没有明显的瑕疵。 他在第十九个节点的位置停住。 线条很直，角度很准，以太输出匀速稳定。 确实改了。 但苏璃的视线顺着线路往下走，在第三十七个节点的位置停住。 “这里。” 艾洛诺儿凑过来：“怎么了？” “第三十七个节点，你太刻意了。”苏璃用指甲在节点边缘划了一道，“为了改第十九个节点的毛病，你在第三十七个节点用了补偿手法。” 艾洛诺儿愣了。 她低头仔细看，果然，第三十七个节点的线路比其他地方粗了一点，那是以太输出过量的痕迹。 “你改了一个毛病，带出了另一个毛病。”苏璃把精钢板还给她，“练得太急了。” 艾洛诺儿的脸涨红。 她抱紧精钢板，低头不说话。 苏璃看着她。 银色的长发乱糟糟的，制服袖口磨破了，手指上的布条又渗出了新的血渍。 她一定练了很久，很久。 “明天去工作室，我帮你改。”苏璃说。 艾洛诺儿猛地抬头。 苏璃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先把柴房收拾好，晚上在这里吃饭。” 艾洛诺儿站在原地，抱着精钢板，眼眶又红了。 她这次没哭。 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虽然苏璃已经看不见了。 傍晚，苏璃在院子里支起炉子。 炉子是伊莲娜从箱子里翻出来的，便携式铁炉，做工精致，一看就不便宜。 赛娜在厨房切菜，刀法利落，跟她打铁时候的动作一样。 艾洛诺儿蹲在柴房门口，用砂纸打磨棚子里的石壁，把毛刺都磨平。 伊莲娜坐在二楼的窗边，手里拿着一张纸，正在写什么。 苏璃把炉子点燃，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那把认主短刀，放在炉火旁边。 炉火的温度慢慢升高，短刀刀身上的锻纹开始泛起微弱的光。 苏璃的视线落在刀身上。 完整版的剑灵根，在体内缓缓运转。 他能感觉到，短刀内部的以太频率，正在跟炉火的温度产生某种微妙的共鸣。 这种共鸣，上一世他从来没有感觉过。 因为上一世，他的剑灵根是残缺的。 这一世，补全了。 他伸出手，握住刀柄。 刀身上的锻纹亮了一下，光芒比之前更亮、更稳。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柴房里那块精钢板上。 那是艾洛诺儿画的二阶基础防御回路。 短刀的锻纹，正在对那块精钢板产生共振。 光芒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苏璃松开刀柄。 他转身，走向柴房。 艾洛诺儿还在里面，正蹲着擦石壁。 苏璃走进去，拿起那块精钢板。 短刀的光芒立刻变得更亮了。 完整版的剑灵根，正在主动解析回路里的每一个节点。 苏璃盯着精钢板上的线条，脑子里浮现出塔莉娅工作室里的那些高级符文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