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塔寨的硝烟还未散尽，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绿色的已完成标识密密麻麻。 祁同伟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塔寨方向渐渐熄灭的火光，手里的对讲机已经关了。 郝部长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没有喝，神色有些疲惫。 此时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凌晨的汉东官场飞速传播。 省委一号别墅，沙瑞金早从睡梦中惊醒。 在通知全部常委明天开会后，白秘书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开始汇报起了具体事项： “沙书记，塔寨村，制毒窝点，公安部和省厅联合行动，抓了上千人，缴获毒品一吨多。” “东山市市长陈文泽、市局局长马云波也被抓了。” “行动已经结束，郝部长亲自坐镇。” 沙瑞金坐在床边，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郝部长会来，也知道会有大行动，但没想到郝部长早就到了，行动结束了才通知他。 这代表什么？ 代表郝部长和上面根本不相信他，完全不相信他这个省委书记。 按道理，这种级别的行动必须告知省委书记，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东山市市长被抓，他也不知道。 说不定高育良、刘省长、林川都知道得比他多。 这种种迹象都透露着一个消息——他不被信任了。 这一个个猜测让他后背发凉。 沙瑞金放下手机，坐在黑暗里，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明天的常委会，估计高育良和李达康要拿之前的事情出来说了。 省纪委家属院，田国富在思考半天后，脸色更加阴沉。 在他听完整个汇报后，脸色比沙瑞金还难看。 东山市市长被抓，他这个纪委书记不知道。 塔寨这么大的制毒窝点，纪委没有任何预警。 接到的通知是主犯和保护伞直接带回京都，陈文泽不用省纪委处理。 这意味着一件事——他不受上面信任了，沙瑞金知道这事，却也没跟他透露半句。 如果沙瑞金提前说了，他怎么会踩进祁同伟这个坑？ 田国富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掐灭，又点了一根。 明天常委会上，他拿什么挡？ 到时候打又打不赢，骂也骂不赢，讲道理更加讲不赢。 省委三号楼，高育良的书房灯还亮着，他端着保温杯，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显然心情不错。 祁同伟这次行动成功了，公安部背书，副省长板上钉钉。 田国富调查的那些破事，在郝部长面前都不值一提，他那些把柄，赵立春已经清扫干净。 现在的他和祁同伟干干净净，说不定比沙瑞金还干净。 高育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心情说不出有多美丽。 省政府别墅，林川站在窗前，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陈锐发来的消息——塔寨行动成功，缴获毒品一吨多，祁同伟指挥。 他看完，把手机放在桌上，祁同伟的专业能力确实不是盖的，这是他想要的公安厅长。 接下来等他升任副省级后，全省扫黑除恶才能真正全面展开。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但汉东的天快亮了。 京州市委家属院，李达康也被电话吵醒了，他听完，惊出一身冷汗。 塔寨，东山，一吨多冰毒，市长、市局局长都是保护伞。 还好事情不是发生在京州，不然他这个市委书记就完了。 他拿起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放下，又躺下去，但睡不着了。 李达康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明天常委会的事。 欧阳菁被李达康翻来覆去弄醒了，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 “李达康，你还睡不睡觉！！！” 此时的张泽源坐在书房里，手机屏幕亮着，他刚打完几个电话，但还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 这么大的行动，宣传口径是什么？ 是低调处理，还是高调宣传？ 他得问清楚上面的意思。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哎哟，这可怎么搞！！ 省委组织部家属院，吴春林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他掐灭最后一根，站起来，走到窗前，塔寨的事，牵扯出那么多干部，东山市的领导班子要动一批。 妈的，这一下又要考虑干部任用的问题了。 吴春林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自己去哪里找人？？ 还有全省将要开展扫黑除恶，到时候又要牵扯一批人！ 岗位稀缺的时候，自己麻烦，要去争一下位置，岗位差人的时候，自己也麻烦！因为自己不知道去哪找这么多人！ 并且现在汉东的情况，他又不敢乱提拔人，到时候一旦出了问题，他怎么办？？ 东山市，市委会议室，灯光通明。 市委书记坐在主位上，脸色灰败，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其他常委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喝水，没有人看手机。 气氛沉重得像灌了铅，这个时候谁也不想先开口。 市委书记开口了，声音沙哑：“塔寨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东山的天塌了！！！这次是真的塌了！！！” “一个模范制毒村！！居然集体制毒！！！” 他顿了顿：“整个行动，东山市委一点都不知道。这摆明是上面不信任我们。” 但此时，没有人接话。 市委书记脸色阴沉，林省长那边的大项目，这一次东山连口汤都喝不着了。 自己这届干完，也不想进步了，只求安稳退到二线。 你们……自求多福吧。 会议室里依然没有人说话。窗外的天色，还是黑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天亮之后，会有一场无比严厉的谈话。 东山指挥中心，凌晨三点。 祁同伟审完陈文泽、马云波、林耀东，走出审讯室，把笔录递给旁边的警察。 “名单上的人，全部抓。” 警察接过笔录，立正：“是。”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队人马同时出发。 祁同伟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一位工作人员走过来，声音恭敬：“祁厅长，郝部长请您过去。” 祁同伟的心跳漏了一拍。最关键的一关，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 祁同伟推门进去，关上门。 郝部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杯茶，一杯在他面前，一杯在对面。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声音不大：“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