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撑的遭不住了的孙连城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激： “饱了饱了。李书记，您太客气了。” 然后他顿了顿，试探着问，“李书记，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闻言李达康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虽然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认真得不像他：“孙连城同志，我以前对你太严厉了。” “霸道、独断专行，忽略了你们的感受。” “我承认，之前对你带有偏见。但现在，我......” 紧接着李达康顿了顿，看着孙连城那双瞪大的眼睛，继续说： “今天请你吃饭，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道个歉。” “之前，苦了你啊。” 这些话一出，孙连城彻底懵了。 他张着嘴，看着李达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这还是李书记吗？该不会被夺舍了吧？ 孙连城又想，不对，会不会有锅要背？ 还是顶级大锅，难道这是断头饭？？？ 他的警惕性瞬间拉到了巅峰，眼睛盯着李达康，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 但李达康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演戏。 李达康见他不信，也没有再多说，换作是他，他也不会信。 一个固执的领导，突然改变了，那不是纯纯逗人玩嘛。 他微微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但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还有就是，你的位置该提一下了。” 这句话一出孙连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李达康继续说：“下午去省政府，找林省长汇报工作，看看他对你有什么安排。” “如果林省长没有安排，你就回来，升任副市长，兼任区委书记。” 然后李达康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记住，林省长是一位好领导，不要辜负他。” “就这样吧，下午早点过去。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话音落下李达康转身走出了包间，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很稳，也踩在了孙连城的心里。 只剩下包间里的孙连城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一动不动。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他的脑子从空白变成了浆糊，又从浆糊变成了一团乱麻。 他要进步了？ 他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光明峰项目出了事，丁义珍跑了，他被李达康骂了无数次，看星星被骂，通报批评。 孙连城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在区长位置上退休了。 可现在，李达康告诉他——你要进步了。 ？？？？？ 这对吗？？？ 这t然不对！！！！ “不是，李书记，奖励来了，锅呢？” “锅在哪里啊！” 孙连城对着空气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他双手抱着头用力搓了搓脸，自言自语： “你倒是给我说啊！不然我进步得不踏实！” 孙连城想了一会，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下午还要去省政府找林省长汇报工作。 他的身子一僵，眼神从迷茫变成了惊讶。 林省长，汉东省常务副省长，空降来的实干派。 可以这样说，汉东三大势力，最强的不一定是沙瑞金。 他要给这样的人物汇报工作？ 孙连城站起来，在包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心情无比忐忑。 “怎么办？说什么？汇报什么？” “光明峰项目？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风厂？那不是我的事，看星星？那不是找骂吗？” 他走了好几圈，突然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不管了，死就死吧。 孙连城整了整领带，走出包间，阳光照在他脸上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走了出去。 此时的他，已经无心再管李达康书记到底有没有锅了。 走到市委大院门口，金秘书还在那里，笑着送他：“孙区长，慢走。” 孙连城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我宁愿你像以前一样对我爱搭不理。 你这样，我害怕。 孙连城上了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司机问：“孙区长，去哪？”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发飘：“回家。换身衣服。” 紧接着他然后又补了一句，“开快点。” 孙连城从市委出来，一路晕乎乎的。 他上了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在包间里的场景。 李达康给他盛饭、给他夹肉、跟他道歉。 这种种，都十分的不现实！！就跟做梦一样。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孙区长，去哪？” 孙连城睁开眼睛，声音有些发飘：“回家。” 车子驶出市委大院，孙连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他要进步了？ 李达康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 孙连城摇了摇头，不想了，到家再说。 门开了，妻子周敏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李书记请吃饭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孙连城换了鞋，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长出一口气。 然后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李达康请他吃饭，给他盛饭，给他夹肉，跟他道歉。 甚至说要给他提位置，让他去省政府找林省长汇报工作。 她听完，眼睛瞪得很大：“李书记给你道歉？还给你盛饭？” “你不是在说梦话吧？” 孙连城苦笑了一下：“我也觉得是在做梦，但确实是真的。” 周敏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来：“你说的那个林省长，就是新来的常务副省长？” “听你说过，他是搞经济的领导，背景很深。” 闻言孙连城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何止是深，简直是深不可测。” “汉东现在三大势力，沙书记、高书记，还有就是他。” “可以说，他是最稳的那个。” 闻言周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声音很认真： “孙连城，我跟你说，这是你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你要是抓不住，就在区长位置上等到退休吧。” “你要是抓住了……”她没有说下去，但孙连城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