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愣了一下，大脑飞速转动。 孙连城？ 那个懒政的蠢货？怎么还被林省长看上了？ 李达康心里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明天让他过来。” 话音落下李达康抱着烟，走出林川的别墅，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他的心里很暖。 他在汉东这么多年，简直是如履薄冰，遇到了无数的人，但像林省长这样的领导。 遇到的很少，几乎没有，赵老书记虽然厚道，但....... 李达康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特供烟，又抬头看了看夜空，没有星星，但他的眼睛很亮。 他想起了自己的经历。 当初在吕州，因为一个美食城被调到了林城，若不是自身能力够强，哪能到现在这个位置？ 而若不是林省长，自己现在应该也已经被田国富拿下了。 李达康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心里冒出一句话。 吾飘零半生，未遇明主。公若不弃，吾愿拜为主公。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心里已经定了。 都说我李达康是墙头草，立刻就靠向了林省长，但我只能说。 有道理！！！！ 李达康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还在转着孙连城的事。 那个懒政的区长，怎么就被林省长看上了？ 他摇了摇头，算了，不想了，林省长自有林省长的考虑。 回到家，欧阳菁还没睡，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看到李达康回来，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蜂蜜水。 她端过来放在他手里，随即看到他怀里抱着的那条烟，皱了下眉。 “这哪来的东西？跟个宝贝一样抱着。” 李达康把烟放在茶几上，喝了一口蜂蜜水，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林省长给的，特供烟。” “这东西，沙瑞金估计都领不到。” 闻言欧阳菁愣了一下，看着那条烟，又看了看李达康脸上的表情，心里明白了。 她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很轻。 “达康，我们现在多亏了林省长，什么时候请他来家里吃顿饭？” “我下厨，好好感谢一下林省长。” 见状李达康难得开了一个玩笑：“算了吧，你那点厨艺，可别恩将仇报。” “去你的李达康，我认真的。” 李达康点了点头，声音很认真：“行，我跟林省长说说。” 这时欧阳菁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又说：“达康，你可不能再三心二意了。不能辜负林省长。” 此话一出，他微微一愣，李达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欧阳菁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站起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 “快去洗澡。我在卧室等你。” 闻言李达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要不今天就算了吧？有点累。” 欧阳菁冷哼一声，声音不大，但很硬：“废什么话？搞快点。” 李达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站起来，拖着步子往卫生间走。 身后传来欧阳菁的声音：“水给你放好了。” 李达康没有回头，嘴角微微向下翘了。 十分钟后，李达康躺在床头，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欧阳菁靠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李达康看着手里的烟，又看了看那条放在茶几上的特供烟，心里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第二天，汉东一切平和，没有常委会，没有吵架，没有火药味。 省委大院很安静，省政府大楼很安静，各市的政府大楼也很安静。 一切都在正常进行中，仿佛昨天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阳光照在省委大楼的牌子上，金灿灿的，很亮。 没有人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得更急了。 上午九点，东山，天空灰蒙蒙的，台风过境后的痕迹还在，路边的树倒了不少，枝叶散落一地。 塔寨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行动小组也从之前定的三个变为了五个。 分别是民政小组、电力小组、环卫小组、电视台小组、水文检测小组。 祁同伟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双手抱胸，目光扫过屏幕上分割成数个小格的实时画面。 “各组注意，按计划行动。”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短促的回应，民政小组最先出发，一辆面包车驶向塔寨北门。 车里坐着四个人，穿着民政局的制服，胸前挂着工作牌，公文包里塞着受灾统计表。 组长是省厅缉毒局的副局长老赵，四十出头，脸上带着常年办案的沧桑。 他们今天的任务——确定地窖位置，标注制毒窝点的精确坐标。 面包车在村口被拦下了，两根竹竿横在路中间。 旁边站着五六个年轻人，穿着普通，但眼神不像普通村民，带着一股戾气。 一个平头青年走到车窗边，敲了敲玻璃，声音懒洋洋的：“干什么的？” 老赵摇下车窗，递过去一张文件，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表情： “民政局的，台风过后来统计受灾情况。上面通知，各村都要走一遍。” 平头接过文件，看了两眼，又弯腰往车里看了看，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等着。”他拿着文件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 老赵坐在车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过了几分钟，平头走回来，把文件还给他，一挥手，竹竿被抬了起来。 面包车缓缓驶入塔寨，身后，那几双眼睛一直盯着，直到车子拐过弯，消失在视线里。 老赵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心里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的神经又绷紧了——后面跟上来一辆摩托车，不快不慢，一直跟着他们。 电力小组走的是东门，一辆橘黄色的电力抢修车，车顶放着梯子，车厢里堆着工具。 组长是省厅技侦支队的支队长，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一沓抢修单。 他们在村口被拦下，检查了证件，又被问了几个问题。 电力小组的理由很充分——台风导致线路故障，需要排查。 放行后，同样有一辆摩托车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环卫小组走得最顺利，一辆环卫垃圾车，车身上印着“东山环卫”的字样，散发着不太好闻的味道。 开车的是特警队的驾驶员，副驾驶坐着一个年轻干警，穿着橙色马甲，戴着口罩。 他们从村后的小路进去，值守的人看了一眼车牌，挥了挥手，连检查都没有。 垃圾车摇摇晃晃地开进村里，那股味道让塔寨的人都不愿意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