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辞没待多久，就红着脸回了富国公府。 年初九把贺兰辞安置在客院里，准备等宸王从兵部回来，晚上给大师兄接风洗尘。 现在，她得好生安抚受伤的明懿公主。 待人都散去，明懿公主气鼓鼓的，“初九，你是故意的吧？你不跟我好！” 她就不信以年初九的通透慧眼，看不出来她对贺兰辞的心思。 年初九笑着拉起明懿，一路嘟嘟囔囔行去碧荷亭。 春风拂过柳枝，到处都是春意。 让人摆了茶点，年初九亲自斟茶赔罪，“姐姐，我哪能跟你不好？就是跟你太好，才不想让你介入人家的因果。” 明懿顿时生起熊熊八卦之心，“什么意思？他俩是命定的姻缘？” 年初九点点头，“是啊，他俩的手相我都看过。” 明懿撇嘴，一口把茶喝掉，气呼呼，“搞这么玄？你莫要哄我！” “啧，我是那样的人吗？”年初九又斟茶，“论亲疏，我跟你，自然比跟清辞要亲些，对吧？” 明懿白她一眼，“那得看你有没有良心。” 年初九笑，“我家养了两只狗。” 明懿一愣，一开始没听懂。等懂了的时候，年初九都快笑岔气。 她顿时炸毛，张牙舞爪的，“好啊！你良心被狗吃了！你就不怕我动用公主的权势，强拆姻缘？” “你不会。”年初九哄人的声音，“我们明懿公主才不是那种人。” “你少给本公主戴高帽子！”明懿托着腮，重重叹口气，有些丧气伤感，“其实，你是对的。我又不能生孩子，何必耽误你大师兄呢。” 年初九听完这话，敛了笑，神情郑重起来，“那我倒还真没考虑到这上面来。” 她顿了一下，宽慰她，“姐姐，你贵为公主……” 明懿挑眉，“你是想说我贵为公主，什么样的人选不到？” 年初九摇头，“不，我是想说，你贵为公主，不必在情爱这条路上吃这么多苦。” 明懿没听明白，“难道你觉得贺兰辞不好？” 年初九又摇头，“不是他不好。只是各人心中，都存着自己期许的模样。你也看到了，我大师兄在见到清辞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明懿默然。 是啊，他看自己时，从来没有那样发光的眼神。 年初九又道，“在你们来前，我跟大师兄说，要给他做媒。他拒绝了。在见到清辞以后，你看他急切的样子。” 明懿心情更不好，“行了行了，我不惦记你大师兄了。你也别再说这些话来让我心烦！” 年初九用手指捻了颗甘草杏仁，塞进明懿嘴里，“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想，若是你先捅开了这层纸。清辞知道你的心思，以她的性子，肯定不会和你争，对吧？我大师兄不乐意，要么拒绝得罪你；要么抹不开面子应了你，到时心里还装着另一个人。你想，你心里能舒服？你这后半辈子的日子还想不想过得美？” 明懿听着这掰开揉碎的话，心下惶然，“你当真是为我好啊。” “那可不？”其实年初九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姐姐，你好容易踹了赵世荣，正是过好日子的时候，可千万别找些没趣来给自己添堵。等哪日，你遇上一个你喜欢的，他也真心钟意你的，你就知道真正蜜里调油过日子是什么样的了。” “我觉得这辈子遇不上了。”明懿耷拉着脑袋。 “会遇上的！”年初九画饼，“百花盛开，清风自来。我们明懿这么好，自有好姻缘。” 明懿喜笑颜开：又是被弟妹哄好的一天。 心情好了，她就有心思八卦一波了，“那初九，我问你，你现在和我七弟算不算蜜里调油？” 年初九一愣，没想到话题转到自己头上来了。 说实话，她还真没细细想过。 一是没空想，二是懒得想。 因为早前她就眼瞎过。 她说，每个人心中，都存着自己期许的模样。 最初时，顾江知就是她心里曾经期许的样子啊。 可她期许了个什么鬼东西？搞得满门惨烈。 从前世年家出事后到今生她爬上这个位置，她再也不曾对情爱有一点点幻想。 可对宸王心动过吗？ 或许是心动过的。 有好多次，她都感动，心跳着。 每每与他痴缠，也不抗拒，反而生出甜蜜。 这，应该算是两情相悦的样子吧？ 明懿见她怔愣，忙识趣地摆手，“好了好了，不问了。我七弟那人长得好，又粘人，还是天纵奇才，你们好好过。” “好好过着呢。”年初九答。 晚上，宸王夫妇在府里给贺兰辞接风洗尘。 一番礼数过后，各自落座。 两个男子都在打量对方。 贺兰辞是由面相气色，观宸王的身子根底。 宸王看贺兰辞，是怕对方为年初九抱屈，嫁给他这么个体弱多病之人。 互相都客气。 又有年初九从中调和，气氛还算融洽。 贺兰辞说起自延州一别后，他就独自去了淮州邱家村，“确实有个叫邱四的，他那内子韩青穗已经在村里冒充师父的徒弟行医，被我举报到衙门，给抓了。” “抓了就好，否则往后酿成大错，会污了师父的名声。” 贺兰辞轻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当地衙门起初不肯受理案子。我万般无奈，只得取出你给的信令。县官方才不敢推诿怠慢。说到底，终究还是要倚仗权势。” 年初九莞尔一笑，“大师兄如今也看清权势的好处了？行医济世，可不光要医术好。借权势之力，方能救济更多世人，也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灾祸。” 她话锋一转，“太医院如今有几个空缺，我正为师父和师兄师弟们留着，就不知大师兄愿不愿意？” 贺兰辞其实也想安定下来了，不然拿什么安人家陆姑娘的心呢？ 光靠嘴吹吗？说什么满眼都是你，春天送你风，夏天送你云，秋天送你星，冬天送你雪。 屁！全是虚的！不能吃不能用的，那都是男人不想花钱或者没钱花的借口。 他要是娶妻，想对一个人好，就给她花银子。 买米买菜买房子！ 让她饭吃饱，让她衣穿暖，让她病了有药吃，让她受了欺负有人靠。 以前贺兰辞跟着师父漂泊四方，并不在意。 可刚才见了陆姑娘，匆匆确定了请媒人上门，他就一直在想，陆家会不会因为他一无所有而拒绝呢？ 他是得定下来了，“行，小师妹，你安排就好。” 小师妹暗笑。 看，有大师嫂的加持，大师兄果然就不会顾左右而言他了。 否则他的回答一定是，“等师父他老人家来了再说，他要留下，我就留下。” 现在嘛，拿下一个当家的，剩下那几个没话语权的，还能叫事吗？ 离京城还有三十里地的英微子，耳朵一阵发烫，“不知是哪个兔崽子在骂我！” 沈不休悠悠道，“有没有可能是小师妹想您了？” 英微子点点头，“嗯，那倒是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