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戏大圣爷的那些年

第350章 八百流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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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乐得不行,把那张貂皮往天蓬手里一塞:“天蓬,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取经路上第一条高定围脖,必须给三藏安排上,你可得拿出水平来。” 天蓬接过貂皮,郑重地点了点头:“师父,你就瞧好吧。给我点时间,准好。” 三藏双手合十,朝天蓬微微一笑:“那便有劳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天蓬连连摆手,把貂皮仔细叠好收进包袱里。 我们说笑一番,继续上路。 黄风岭的山道上不再有飞沙走石的狂风,路两旁的树也渐渐绿了起来,隐约能听见几声鸟鸣。 往后几日,天蓬每到歇脚的时候便坐在火堆边,借着火光一针一线地缝那条围脖。 三藏见他辛苦,劝他不必如此精细,天蓬只是摇头:“师父,左右无事。有些事做着,我心里也好受些。” 没过几天,天蓬还真把那条貂皮围脖做出来了。他挑了个傍晚歇脚的工夫,从包袱里取出成品,双手捧着递给三藏。 那貂皮被他裁剪得齐齐整整,针脚细密匀称。皮毛边缘还被他用细线包了边,接缝处平整得几乎看不出来。 三藏接过来系在颈间,黄毛貂皮衬着青灰僧袍,倒还真有几分贵气。 “天蓬,”我凑近了仔细看了一圈,忍不住夸了一句,“你还真是深藏不露。这手艺,比长安城里所有的裁缝铺子都强。” 天蓬挠了挠他那颗锃亮的光头,嘿嘿一笑,“凡人裁缝一针一线全靠眼力和手劲,我用一分法力稳住针尖,缝出来的自然匀称些。” 三藏系着新围脖,双手合十,朝天蓬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徒儿,多谢你。这围脖贫僧很是喜欢。” 天蓬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显然很是受用。 我们又走了些日子,正行处,只见一道大水狂澜,浑波涌浪,浩浩荡荡横在前方,一眼望不到对岸。 三藏在马上忙呼道:“徒弟们,你看那前边水势宽阔,怎不见船只行走,我们从那里过去?” 天蓬见了,倒吸一口气道:“果是狂澜,无舟可渡。” 孙悟空跳在空中,用手搭凉篷而看,落下云头时脸色也凝重了几分:“小和尚,真个是难,真个是难!这条河若论老孙去呵,只消把腰儿扭一扭,就过去了;若你啊,诚千分难渡,万载难行。” 三藏问道:“我这里一望无边,端的有多少宽阔?” “径过有八百里远近。” 天蓬奇道:“哥哥怎的定得个远近之数?” “不瞒贤弟说,老孙这双眼,白日里常看得千里路上的吉凶。却才在空中看出:此河上下不知多远,但只见这径过足有八百里。” 三藏忧嗟烦恼,兜回马头,忽见岸上有一通石碑。那石碑半截埋在沙土里,碑身上刻着几行篆字,不知是何年何月立下的。 三藏下马走近,拂去碑上的尘土,念道:“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听闻“弱水”二字,天蓬站在那通石碑前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望着那片浑波涌浪,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星君,当年我若听你好言相劝,只怕也落不到今日这般田地。” 我偏头看他。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当年那滴弱水,究竟是如何从天河落入凡间的? “你究竟知不知道,当年那滴弱水是如何下界的?” 天蓬摇了摇头:“当年帮你们那个忙时,我一路上都是小心看顾,照理说决不可能洒。后来还是太白金星命人传讯给我,我才知道有一滴弱水落在凡间了。” “你在兜率宫跟我们分开后,可遇到什么人没有?” “没啊,我赶着回天河,一路上没见什么人,”天蓬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唯独就在天河边上,见了霓裳。可……她不会害我。” “你见到她的时候,她跟你说了什么?”我问。 天蓬想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她问我去了哪里,我说帮大圣和星君办了点事。她问我事情办妥了没,我说妥了。她问我累不累,我说还好。然后她就让我回去早些歇着。就这么几句。” “你当时端着弱水,她离你有多近?” “很近。”天蓬道,“她替我整了整衣领,还替我擦了擦汗。我闻到她身上有桂花的香味,和往常一样。” “我从来没怀疑过她,从来没有。如果真是她,那我欠她的,早就还清了。可我不想是她,我宁可自己扛,也不要是她。” 我说:“天蓬,你等着,我去问问霓裳。” 随即驾云往广寒宫飞去。月宫清冷,桂花依旧,霓裳正倚在栏杆边逗弄玉兔,见我来了便起身相迎。 我寒暄了几句,问她最近怎么样。霓裳说一切都好,月宫的日子千年如一日,倒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只是说起素娥时,她微微蹙起了眉。 “素娥她怎么了?” 霓裳叹息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玉兔的背,目光落那些永不凋谢的桂花树上, “素娥她……下界去了。她说在广寒宫蹉跎了这么多年,看遍了阴晴圆缺,也看透了自己。她说她不想再做神仙了,去人间走一遭,总好过在这里熬到天荒地老。” 我问:“可是她有什么烦心事?在广寒宫住了这么久,怎么忽然就待不住了?” 霓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轻轻递到我面前。信封上是素娥娟秀的字迹。 “栖迟,这是她留给你的。你自己看吧。” 我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进怀里,贴身的衣襟内侧。抬头对霓裳笑了笑:“成,我一会看。广寒宫的事,辛苦你了。” “份内之事。”霓裳垂下眼帘,沉默片刻,才抬起头来看我,目光里带着些期盼,“栖迟,你知不知道天蓬他怎么样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有些不忍心把全部真相告诉她。他很好,他出了家,拜了三藏为师,剃了光头,成了取经队伍里唯一一个正儿八经的和尚。但我不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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