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懒得再敲，使了个瞬移法术，直接穿过洞门挪了进去。洞内火把摇曳，甬道四通八达，小妖们东倒西歪地聚在几处石室里划拳赌酒，没一个发现我。 我隐匿身形穿过甬道，一路寻到主洞深处，远远便看见一口大铁锅架在灶上，锅底柴火烧得正旺，锅里水汽蒸腾，几个小妖正围着锅忙活。 一个往锅里丢野菜，一个往锅里撒盐巴，还有一个蹲在灶前添柴。 我往锅里一看，差点没绷住。孙悟空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锅里，表情惬意得像在泡温泉。几个小妖正商量着“这猴子怎么皮这么厚，炖了半天还没熟”，另一个说“怕不是猴子毛多，得先刮干净”。 孙悟空笑道：“几位长官，水不够热，怎么能熟？还得添些柴才是。” 有个小妖信以为真，回头冲同伴喊道：“都听见了没？快添柴！别偷懒！这猴子嫌水不够烫！” 几个小妖七手八脚地往灶底塞柴火，火苗噌地窜起来，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更大的泡。 孙悟空满意地往锅沿上一靠，尾巴在热水里搅了搅，又指挥道：“那边再添两根，对，就那儿。快点快点。”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俘虏，压低声音传音：“舒服吗？”孙悟空微微偏了偏头，显然早就发现我了。他传音回来：“水温刚好。” “三藏和天蓬呢？” “都好好的，捆在后面定风桩上呢。你先去把他们解开吧，俺再泡一会儿。” 我施施然绕过主洞，一路摸到后洞深处。定风桩是一根粗壮的石柱，三藏和天蓬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上面，旁边三四个看守的小妖被我一剑一个全解决了。 天蓬见我显出身形，又惊又喜：“星君，你怎么进来的？”我把绳索割断，三言两语说了个大概。 三藏揉了揉被捆麻的手腕，表情复杂：“大圣不是被抓的，他是来度假的。” 我对三藏和天蓬说：“我去吸引黄风怪的注意力，天蓬，那些小妖交给你，你护着三藏杀出去。”三藏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星君小心。” 我到前面就跟黄风怪交上了手。他使一杆三股钢叉，我使碧水剑，两人从洞内打到洞外，剑叉相交火星四溅。 这黄风怪身为天仙神圣，手底下确实有真功夫，一杆钢叉舞得是水泄不通，招招紧凑。但我越打越顺手，身体里的斗战之力像是被这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彻底点燃了，每一剑劈出去都带着破空之声，气势越来越盛。 黄风怪起初还能招架，渐渐便落了下风，钢叉上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弱。我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剑快过一剑，逼得他连连后退。打到一百回合上，我一剑挑飞了他的钢叉，剑尖抵在他喉间。他跌坐在碎石堆里，狼狈不堪。 这还是我第一次正面击败天仙神圣。斗战之力在我体内翻涌，像是喝了一壶滚烫的烈酒，痛快极了。 整个黄风洞也因为我们的打斗毁得差不多了，洞顶塌了大半，碎石落下来不知压死了多少小妖。残存的小妖们哀嚎着四处逃窜，早已顾不得他们的老大了。 黄风怪眼珠一转，忽然化作一只黄毛貂鼠，身子一缩便想从碎石缝里溜走。我眼睛一亮，立刻变回原形，纵身一扑，一爪子便把他按在地上。 那只黄毛貂鼠在我爪子底下吱吱乱叫，拼命挣扎，我便用了些力气，把他牢牢按住。 他四条短腿在地上刨得飞快，却一步也挪不动，缩在我爪缝里瑟瑟发抖。 他根本逃不掉。但我忽然来了兴致，松开了爪子。那貂鼠愣了一瞬，随即像离弦之箭般窜出去。 我伏在原地，看他跑了五六步，才纵身一扑，又把他按回爪子底下。再松开，再让他跑几步，再扑。每次他都以为自己要逃出生天了，下一秒便被我轻轻巧巧地按住。 猫的狩猎本能让我格外喜欢这种游戏。 那种追逐和捕获的快感从骨子里往外冒，我的尾巴在身后微微摇晃，耳朵竖得笔直。 黄风怪大概已经快崩溃了。他在我爪垫底下扭来扭去，逗得我喉咙里不自觉呼噜呼噜。 我正玩得不亦乐乎，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孙悟空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歪着头看着我。 “栖迟，好玩吗？” “还行。”我又把黄风怪按住。他已经被我折腾得气喘吁吁，索性趴在地上装死，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孙悟空低头看了看那只貂鼠：“这家伙皮毛不错，可以给三藏做个围脖。” “这倒不错。”我用爪子拨了拨那只装死的貂鼠，“这皮毛油光水滑，做成围脖肯定暖和。虽然眼下是夏天，可等到了西天不知要熬几个寒冬，给三藏备着正好挡风。也算物尽其用。” 那黄风怪听到“围脖”二字再也装不下去了，从我爪子底下挣扎着探出脑袋，两个前爪合在一起拼命作揖，眼泪汪汪地朝孙悟空连连磕头：“大圣饶命！大圣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诸位，求大圣高抬贵手，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孙悟空低头看着那只瑟瑟发抖的貂鼠：“你在此间称王称霸，拦路吃人，那些被你害死的过路行人，哪个没求过你饶命？你饶过谁？” 我正要一爪子拍下去，半空中忽然亮起一道金光，一朵祥云自南边飘来，云上立着一位菩萨，手持飞龙宝杖，正是灵吉菩萨。 “大圣，星君，且慢动手。”灵吉菩萨按下云头，朝我们合十一礼，“这黄风怪本是灵山脚下的一只黄毛貂鼠，因偷吃了琉璃盏内的清油，畏罪逃下凡间。贫僧奉如来法旨，在此镇守他多年，今日他既已被擒，还请几位高抬贵手，将他交与贫僧带回灵山受罚。” 我变回人形，冷笑一声，“菩萨，这黄风怪在此处吃人，你知道么？” 灵吉菩萨合掌答道：“惭愧，我实不知。” “你不知道？”我抱起胳膊，盯着他问，“怎么黄风怪要没命了你就立刻知道了？这黄风岭离你的道场多远？他在这里拦路吃人、杀人无数，你镇守他这些年，他哪天不吃人？他害死多少过路行人，你当真半点风声也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