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玉帝宣我去通明殿觐见。 我换好朝服，准备出门。 孙长宁坐在榻上，乖乖让我给她梳头，两个小揪揪扎得整整齐齐，穿上浅蓝色的小裙子，可爱的我心都化了。 孙长安在柜子顶上蹲着，歪头看着我们。 “娘和妹妹出门，你在家跟爹待着。”我说。 孙长安吱吱叫了两声，从柜顶上跳下来，跑到我脚边，抱住我的腿。我低头看他，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尾巴卷住了我的衣角。 “你也要去？” 他吱吱叫，使劲点头。 我想了想，带他去通明殿？这小子一出门还不得翻天？ “不行。”我说。 孙长安不干了，抱着我的腿不撒手，嘴里吱吱吱叫个不停，尾巴甩来甩去。 孙悟空从里屋走出来，伸手把孙长安从地上拎起来，夹在胳膊底下。 “老实待着。”他说。 孙长安在他胳膊底下蹬腿，吱吱叫，又抓又挠，彻底炸了毛。孙悟空不为所动，夹着他往里走。 孙长安被他爹按在榻上，还想挣扎。孙悟空一把按住他的后颈。小猴子趴在榻上，四肢摊开，吱吱叫了两声，声音小了很多，像是在告饶。 “乖乖等你娘回来。”孙悟空说，松了手。孙长安翻过身，仰面朝天，四脚乱蹬，嘴瘪了瘪，到底没再闹。 我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差点心软。 “栖迟，你去吧。”孙悟空说，“再不走这小子还得闹。” 我点点头，拉着孙长宁出了门。 到了通明殿，玉帝坐在御案后头，看见孙长宁，笑了笑。 “这是你家闺女？” 孙长宁往前走了两步，学着我的样子行了个礼，奶声奶气的：“陛下万安。” 玉帝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好，好，起来吧。” 孙长宁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安安静静地站着。 我心里得意得很，但面上没露出来。 玉帝收了笑，正色道：“太阴星君，你们现在应该下界去准备取经之事了。广寒宫事务，你自己安排好人料理。” “是。”我说，“臣回去安排。陛下，不知南瞻部洲如今是何年月？” 玉帝回答：“隋朝尚有十八年气运。” 我点点头，“多谢大天尊相告。” 玉帝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孙长宁。 “孩子的事，你们自己安排好。”他说，“天庭这边，不会有人为难。” “谢陛下。” 我领着孙长宁出了通明殿。她拉着我的手，仰着脸看我。 “娘，什么叫取经？” “就是……出一趟远门。” “去哪？” “很远的地方。” “爹爹去吗？” “去。” “哥哥去吗？” 我想了想。“也去。” 孙长宁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我拉着她，往广寒宫的方向去，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孙悟空说。又想到广寒宫的摊子，一堆事都得安排妥当。 孙长宁晃了晃我的手。 “娘。你别怕，宁儿保护你。” 我低头看她，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 我忍不住笑了，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好，娘等着你。” 回到广寒宫，我把霓裳和素娥叫到跟前，叮嘱她们两个轮流守着阵法。两人都没说什么，霓裳点了点头，素娥也点了点头。 “辛苦你们了。”我说。 “不辛苦。”霓裳说。 素娥没接话，只是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心里有数。我把提前凝好的月华分了两份，交给她们。 “这些月华够用一阵子了，阵法维持的消耗，从这里面出。若是不够，托人给我带信。” 霓裳接过去，收好了。素娥也接过去，看了我一眼。“你什么时候走？” “还没定，也就这几天。” 她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孙长宁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小揪揪一晃一晃的。她看了看霓裳，又看了看素娥，迈着小短腿走进来。 “霓裳阿姨，素娥阿姨。”她叫了一声，奶声奶气的，然后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 霓裳弯腰摸了摸她的头。 素娥愣了一下，笑了笑，也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孙长宁的脸。 孙长宁仰着脸冲她们笑。 “谢谢阿姨们帮忙。”她说，“宁儿喜欢你们。” 霓裳笑了一下，素娥也笑了一下。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高兴得很。 接下来孙长宁就在广寒宫里撒欢了。 她像个小陀螺，到处转，到处跟人说话。 仙娥们在打扫，她跑过去帮忙递扫帚；仙娥们在浇花，她蹲在旁边看，问这叫什么花，那叫什么花；仙娥们在准备点心，她站在旁边，仰着脸，认真地跟人家说“阿姨，你做的这个真好看，我能尝一尝吗？” 一个小团子，两条小短腿，满院子跑，嘴上还不停。 整个广寒宫的仙娥都被她哄得乐颠颠的。 “栖迟，宁儿太懂事了。” “星君，宁儿嘴真甜。” “星君，宁儿真乖，小家伙叫一声，心都化了。” 孙长宁被夸了也不飘，该叫人叫人，该行礼行礼，该帮忙帮忙。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得意得不行，嘴上一句话没说，但嘴角压都压不住。 孙悟空抱着孙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看见我在院子里站着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把嘴角往下压了压，没压住。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院子里跟仙娥们玩得正欢的孙长宁，没戳穿我。 孙长安从他爹怀里探出头来，看见妹妹在院子里跑，吱吱叫了两声，挣扎着要下去。 孙悟空把他放到地上，他四条腿一落地，噌的一下窜出去，追着孙长宁跑。 孙长宁回过头，看见哥哥追过来，咯咯笑着跑得更快了。 两个小家伙在桂花树下你追我赶，桂花瓣落了一身。 仙娥们站在旁边看，笑着拍手。 闹了一阵，我说：“该走了。” 孙悟空点点头，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抓回来。孙长安被他爹夹在胳膊底下，四条腿乱蹬，吱吱叫着不乐意。孙长宁乖乖骑在孙悟空肩膀上，笑眯眯冲我招手。 “娘，娘，你快来！” 我笑了笑，驾起云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