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后我彻底不干了。广寒宫的事全交给了霓裳和素娥，她们两个人倒是也把事都料理得妥妥帖帖。玉帝那边也没说什么，大概是孙悟空去打过招呼了。 我有时候心虚，想着反正有法力，身体倒也没那么虚，要不要回去上班，念头刚起来就被自己按下去了。 再说吧，不急。 我天天在家吃喝玩乐。桂花糕、莲子羹、蜜渍梅子、天河银鱼，想吃什么孙悟空就去弄。玉参灵芝汤端上来我喝一口不想喝了，他也不恼，放在一边，问我想吃什么，再去弄。 剩下的时间就是逗孩子。光负责逗，不负责哄。 孙长安好动，戳一下就要蹬半天腿，我把他翻过来翻过去，他也不哭，吱吱叫着跟我较劲。 孙长宁安静，我就偏要去惹她，捏捏耳朵，挠挠下巴，非要她吭一声才罢休。逗哭了就往孙悟空怀里塞。 “你闺女哭了。” “夫君，你儿子闹了。” 他手忙脚乱地接过去，一个夹在胳膊底下，一个托在掌心里，声音轻轻的哄孩子，尾巴还得腾出来逗那个哭得最凶的。 他倒是没抱怨过，就是有时候两个一起哭，他手足无措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手揽一个，左边拍拍，右边哄哄，尾巴还得给闺女抱着啃。 孙长安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揪着他的衣领不肯松手，嘴里吱吱呀呀的。孙长宁倒是安静下来了，靠在他臂弯里，小爪子搭在他胸口一个劲儿挠。 我看着乐得不行。“夫君， 孙悟空抬起头，瞪了我一眼。 “你还笑？” “我没笑。”我把嘴角压下去。 “你明明在笑。” “我高兴不行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低下头，继续哄那两个小的。 孙长安在他爹怀里睡着了，尾巴卷着孙悟空的手指。孙长宁也慢慢睡着了。 至于喂奶，我懒得喂。每次喂奶都要抱半天，两个小家伙轮流吃，吃完一个换另一个，一折腾就是大半个时辰。我试了两天就不干了。 孙悟空用法力把奶挤出来，装在玉瓶里存着。需要喂的时候他拿了玉瓶，用法力煨温，然后一个一个喂。 孙长安吃奶的时候急，小嘴嘬得飞快，嘬两口停一下，喘口气接着嘬，吃完了还要叫两声，像是嫌不够。 孙长宁就慢多了，小口小口地嘬，嘬一会儿歇一会儿，吃到一半还睡着了。孙悟空用尾巴尖轻轻碰碰她的耳朵，她又醒了，接着嘬。 我看他坐在榻边，一手托着小长宁，一手拿着玉瓶，抽空腾出手还要帮小长安把被子盖好，忙得像陀螺。 “你累不累？”我问他。 “不累。”他头都没抬。 这次我信他。他是真的不累，也是真的高兴。过了一个星期，孙长宁睁开眼了。 那天早上我照例把她抱在怀里，拿手指轻轻拨弄她的小耳朵。她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 和她爹一模一样的金色。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就那么懵懵懂懂地看着我。 我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孙悟空！”我喊他，“你快来看！” 孙悟空从外头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碗鱼汤，看见闺女睁眼了，愣了一下，把碗往桌上一放，凑过来看。 孙长宁眨了眨眼，瞳孔里映着孙悟空的影子。 “闺女好看吧？”我得意得很。 “好看。” 孙长宁看了他一会儿，又把眼睛闭上了，小嘴一张一合，打了个哈欠，继续睡。就睁了那么一小会儿，跟专门给爹娘看一眼似的。 我把她贴在脸上蹭了蹭，软软的，暖烘烘的。 孙长安从榻上爬过来，蹲在我腿边，歪着头看妹妹。他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孙长宁的耳朵，又缩回去，像是怕碰坏了。 “你轻点。”我说。 他吱吱叫了一声，又伸出爪子，这回轻轻搭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孙长宁动了动耳朵，没醒。 孙长安就那么蹲着，爪子搭在妹妹身上。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孙悟空也笑了，伸手把孙长安捞起来，放在肩上。“行了，别吵你妹妹睡觉。” 孙长安蹲在他爹肩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眼睛还盯着榻上的孙长宁。 孙长宁睡得很沉，金色的绒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她蜷成一团，像一个发光的毛球。 “夫君，咱闺女眼睛像你。” 孙悟空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但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了好几下。 没多久就到了孩子们满月。 小猫变成了满地跑的小毛球，浑身金灿灿的绒毛炸开，圆滚滚的，看着像一颗栗子。她平日里安安静静的，但一得空就扑孙悟空的尾巴。 那尾巴在孙悟空身后晃来晃去，她就蹲在旁边等着，尾巴扫过来，她猛地扑上去，抱住就啃。 孙悟空也不躲，由着她啃，有时候还故意甩两下尾巴，逗她玩。 小猴子更是四处乱窜。孙长安就没消停过，从榻上爬到桌上，从桌上爬到窗台上，再从窗台上往下跳。 孙悟空接了他几次，后来发现他跳下来也不摔，四条腿稳稳落地，索性不管了，由着他满屋子窜。 孙悟空坐在桌案旁边，看着两个小的满地打滚，忽然开口。 “栖迟，该教他们修炼了。” 我愣了一下。“这么早？” “越早越好。”他难得正经，“孩子们体内有先天之气，心思纯净，利于修行。等大了，杂念多了，再想入门就难了。” 我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这么好的修炼资源，要是从小开始练，还不原地起飞了？ “怎么教？”我问。 他站起来，走到孙长安面前，蹲下来，看着那只满地乱窜的小猴子。 “先教他们化形吧。” 孙长安被他爹按住，吱吱叫着，四条腿乱蹬，尾巴甩来甩去，压根不配合。孙悟空按着他，法力渡过去，引导他感受体内那股气。 “静下心来。”他说。 孙长安不听。他爹手刚松一点，他就窜了出去，一溜烟爬到柜子顶上，蹲在上面，歪着头往下看，嘴里吱吱叫两声，像是在说“你来抓我啊”。